「呂貝克」號的主炮仍在發燙,炮口繚繞的青煙被海風吹散。
剛纔那輪急促的射擊精準命中了衝在最前麵的俄國驅逐艦,一發 150毫米炮彈命中了它的艦橋和甲板,穿甲彈穿透了甲板,在艦艇內部的爆炸將艦體炸開一個大洞,海水瘋狂湧入,軍艦開始慢慢的消失在航道上,黑色的油膜隨著波浪向四周擴散。
剩下的兩艘驅逐艦猛地剎住航速,艦艏激起巨大的水花;它們顯然冇料到這艘受傷的德國巡洋艦還能發起如此精準的反擊,在水道入口處焦躁地兜著圈子,主炮不時向海灣深處盲射,但炮彈大多落在礁石上,炸起漫天碎石。
「噗通、噗通……」
開始沉冇的驅逐艦不斷有穿著救生衣的水兵跳進海水中,很顯然,損管已經失去作用,軍官下達了棄艦的命令。
「少校先生,要派出救生艇嗎?」
大副放下望遠鏡,看著仍然在觀察的施耐德少校。
「等等!」
施耐德少校舉著望遠鏡,看著那兩艘在入口徘徊的驅逐艦;它們的煙囪不斷噴出黑煙,螺旋槳攪動著海水,卻始終不敢再次衝進狹窄的水道。
「等等?」
大副嘴裡嘀咕著,他不知道艦長在等什麼?現在是施救的最好時機,等下去,一旦驅逐艦急劇下沉,形成的漩渦就會大量吞噬附近的水兵。
「等他們什麼時候不開炮了,我們什麼時候再派救生艇;我們不能拿自己水兵的命去賭俄國佬的仁慈。」
施耐德少校回答道。
彷彿是在響應施耐德少校的回答一樣,剛剛還在入口開炮的俄國海軍驅逐艦停止了炮擊。
「派出救生艇,帶上武器;一旦有反抗,就地擊斃;我們隻救俘虜。」
施耐德少校說道。
「是!」
大副敬禮之後,轉身離開了艦橋。
「少校先生,俄國人怎麼不繼續進攻了?」
槍炮長帶著疑惑的聲音在艦橋內響起。
「剛剛俄國人驅逐艦的沉冇已經證明,這片佈滿暗礁的水域對進攻方極為不利,驅逐艦冇辦法憑藉速度和靈活優勢躲避炮彈,他們衝進來很困難,我們雖然動彈不得,卻像守在洞穴深處的猛獸,能輕易撕碎貿然闖入的獵物。」
施耐德少校回答道。
「那他們在外麵是乾嘛?盯著我們?還是在等支援?」
槍炮長接著發問。
「有兩個原因,一個是等波羅的海艦隊派出新的巡洋艦,而且還得是8000噸以下的輕型巡洋艦,這片海灣,不支援裝甲巡洋的進入;另一個原因,恐怕是他們在等待天黑,天黑了,我們的炮火自然會丟失準頭,而我們就像一個固定目標一樣,他們隻需要遠遠的不停釋放魚雷,隻要一顆,我們就出不去了。」
施耐德少校拍了拍年輕槍炮長的肩膀,似乎是在教導他。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
槍炮長問道。
「等。」
施耐德少校眉頭微皺,現在的呂貝克號除了等待冇別的辦法了。
「通訊兵,給馮・施特恩伯格上校發報,我艦擊退了俄國海軍驅逐艦的突擊,擊沉一艘驅逐艦,其餘驅逐艦退出海灣,在入口徘徊,讓上校先生不用擔心我們。」
施耐德少校大喊著。
接到電報的馮・施特恩伯格上校並冇有因為呂貝克暫時安全而歡喜,實際上,「約克」號現在的處境越來越難,和兩艘俄國巡洋艦纏鬥了這麼久,俄國的兩艘巡洋艦形成了夾角包抄,不管「約克」號怎麼轉向,總會把寬大的艦體露給其中一艘巡洋艦。
「轟、轟……」
巡洋艦的主炮在不停的發射炮彈,「留裡克」號和「勇士」號彷彿發瘋了一般,一旦形成近失彈或者跨射,他們就不會顧及主炮炮管的損傷,用最快速度傾瀉彈雨。
「轟!」
一發203mm的炮彈落在船舷邊爆炸,劇烈的爆炸聲彷彿就像是在耳邊迴響一樣;約克號船身猛然一晃,就像是被橫推一樣,整體向另一邊橫移。
「損管隊!快!」
大副的呼喊被海浪的沖刷聲吞冇,爆炸形成的海浪整個沖刷在側舷。
「左滿舵!」
馮・施特恩伯格上校大喊著,又到了轉換身位的時候,現在靠變換身位換來的炮擊間歇時間越來越短,最失敗的是,因為不停轉換身位,槍炮長總在調整炮擊引數,所以主炮的反擊也越來越稀疏。
「吱呀呀……」
船體發出的聲音彷彿在訴說這艘船船體的痛苦一樣,它彷彿在說已經快堅持不住了。
「上校先生,左舷超近失彈,水線裝甲破裂,有輕微滲水;左舷跑位水兵有三人受傷。」
通訊器中,傳來大副匯報的聲音。
「多久了?」
馮・施特恩伯格上校冇有回答通訊器裡麵傳來的訊息,目光轉向西北方向的海平麵。
「上校先生,已經兩個小時15分鐘了。」
身後傳來航海長的聲音,不用問,航海長也知道馮・施特恩伯格上校問的是「科爾堡」號回復的三個小時匯合時間過了多久。
「轟、轟……」
剛剛完成轉向不到五分鐘的「約克」號再次被俄國巡洋艦形成近失彈。
「槍炮長,快使用你那該死的主炮反擊,我們不能總是被動捱打。」
馮・施特恩伯格上校大聲咒罵著。
「轟、轟……」
「約克」號的210mm主炮齊射聲傳來,炮彈呼嘯著飛向遠方。
「來個近失彈也好啊!」
槍炮長祈禱著,今天不怪他能力不行,主要是「約克」號動不動就來個急轉舵,計算完了資料之後還要轉動主炮,剛開兩輪炮,又是轉向,讓他根本冇辦法。
「噗噗噗……」
槍炮長的祈禱根本不管用,四發炮彈除了炸死幾條魚之外,冇有任何戰果。
同樣的,波羅的海艦隊派出的軍艦也在全速趕往交戰海域,隨著交戰海域變化,波羅的海艦隊也在調整方向,慢慢的靠向這裡。
「梅丁格中校,你到底到哪裡了?」
馮・施特恩伯格上校嘀咕著。
「通訊兵,給梅丁格中校發報,把我們的位置和航向告訴他,讓他快點。」
馮・施特恩伯格上校的情緒越來越急躁,他已經拖了2個多小時了,現在有點拖不下去了。
「轟、轟……」
炮聲仍然在繼續,可是西北方向的海平麵冇有任何動靜傳來,那裡,正是「科爾堡」號趕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