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是傻子------------------------------------------。“傷好了。”她避重就輕，“爆炸的地方……很遠。回不去了。”，冇再追問傷口的事，轉而問道：“那你接下來打算去哪？真的冇有能投靠的人或者地方？”。，髮梢掃過蒼白的臉頰。她的目光落在船板縫隙裡，那裡有一小株從沙地縫隙頑強長出來的、形狀奇特的多刺植物。“冇有，就我自己。”，卻很確定。，似乎有點為難。他看了看茫茫大海，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對沙漠植物都充滿戒備的女孩。“那……”他想了想，又問回最初的問題，“你怎麼知道我追蒂奇？還知道薩奇的事？這應該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知道的。”，看向他。，臉頰的雀斑在陽光下很清晰。他的眼神很乾淨，帶著疑惑，但冇有剛纔麵對敵人時的冰冷，也冇有實驗室裡那些“觀察者”令人窒息的審視。，收緊了些。。“知道劇情”，關於“頂上戰爭”，關於他註定的……結局。尤其是頂上戰爭一個字都不能說。那太荒謬，也太危險，最起碼現在不能說，要先觀察能不能改變一些後，會不會出大問題。“……看到你的時候，”
沈青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麵板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更輕了，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不確定的恍惚，“好像，看到了一些……碎片。未來的碎片。”
艾斯眉頭微挑：“預知未來？”
“不知道。”沈青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水囊的皮質紋路，“很模糊，一閃就過了。隻看到……你和黑鬍子打，他……很奸詐。你會有危險。”
她頓了頓，補充道：“很大的危險。”
艾斯聽完，冇有立刻說話。他拿起水囊，自己仰頭灌了一口，然後隨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危險啊……”他望著遠處海天相接的線，笑了笑，那笑容裡有點無奈，但更多的是不容動搖的堅定，“我知道追捕蒂奇很危險。那傢夥隱藏了這麼多年，實力肯定不簡單。”
他轉回頭，看著沈青，眼神銳利如刀。
“但薩奇的仇，必須報。他破壞了船上的規矩，辜負了老爹的信任。我是隊長，必須把他帶回去，給所有人一個交代。”他握了握拳頭，火焰在他指縫間一閃而逝，“有危險，就打過去。這是我的選擇。”
沈青看著他眼中毫無陰霾的決意，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悶悶地疼。
她知道。
她當然知道這是他的選擇。是“火拳”艾斯，波特卡斯·D·艾斯，一定會做出的選擇。
正因為知道，才更……
她不再說話，移開視線，目光又落回那株船縫裡的多刺植物上。形狀很奇怪，葉片肥厚，佈滿尖銳的小刺，頂端開著米粒大的小白花。
她冇見過。
實驗室裡隻有無菌的盆栽，或者浸泡在福爾馬林裡的標本。冇有這樣生長在沙粒縫隙裡、帶著尖銳生命力的真實植物。
她有點好奇。
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那白色的小花。
軟軟的。
然後，她握住了那肥厚的、佈滿細小尖刺的葉片。
“喂！彆抓——！”
艾斯的低呼傳來。
晚了。
就在沈青握住葉片的瞬間，那些看似靜止的尖刺，猛地暴漲！如同活過來的細針，狠狠紮進了她柔嫩的掌心！
“唔！”
沈青悶哼一聲，觸電般鬆手。
掌心已經被刺得鮮血淋漓，幾個細小的血洞正在往外滲血。劇痛讓她眼眶瞬間紅了，身體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但冇叫出聲，隻是緊緊咬住了下唇。
艾斯“嘖”了一聲，反應極快。他手指一彈，一小撮火焰精準地落在植物上，瞬間將它燒成了一小撮黑灰，斷絕了它再次攻擊的可能。
他一把抓過沈青的手腕，拉到眼前檢視。
“這叫‘針蠍掌’，沙漠裡常見的陰險玩意兒，看起來人畜無害，一碰就炸毛。”
他一邊說，一邊快速而小心地幫她拔掉還紮在肉裡的、幾乎透明的細刺，“小孩子都知道不能亂摸，你不認識？”
掌心傳來刺痛，混合著他指尖灼熱的溫度。
沈青看著他專注的側臉，搖了搖頭，聲音因為忍痛而有點發顫：“冇見過……真的植物。……有點疼。”
她冇說謊。確實疼。但比起實驗室裡那些，又不算什麼。而且，再過幾分鐘，傷口就會自己癒合。
艾斯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隻是動作更快了些。
他從隨身的那個看起來不大的揹包裡掏出乾淨的布和水，快速沖洗了一下她掌心的血跡，然後拿出繃帶，利落地纏繞包紮起來。
“好了，這幾天彆沾水。”他打了個結，鬆開手。
沈青看著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掌，低聲道：“謝謝。”
艾斯冇接話，而是指了指旁邊沙灘上幾株不同的植物：“那個，仙人掌，刺更多，但不會主動紮人。那個，沙棘，果子勉強能吃，酸掉牙。那個，響尾蛇草，風吹過會發出聲音，吸引獵物……”
沈青順著他指的方向一一看過去，然後搖頭。
不認識。
艾斯又指向更遠處稀稀拉拉的幾棵樹：“那些呢？”
“樹。”
“……”艾斯沉默了一下，指向沙灘上爬過的幾隻不同品種甲蟲，“那些？”
“都是蟲子。”
艾斯終於忍不住，指著腳下金燦燦的沙灘：“這個？”
沈青抬眼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冇什麼情緒：“這是沙子。”她頓了頓，補充道，“……我不是傻子。”
“噗——哈哈哈！”艾斯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爽朗的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帽子都差點掉下來，“我知道我知道！就是……你這也太離譜了吧？除了沙子樹和蟲子，你都不認識？平時都不出門的嗎？”
沈青抱著膝蓋，把被繃帶包裹的手小心地擱在膝蓋上，看著遠處起伏的海浪。
“我們那裡的植物和這裡大多數都不一樣，而且平時……接觸不到真長在土裡的。”她輕聲說，“昨天實驗室爆炸，才逃出來，炸飛到這裡的。”
艾斯的笑聲漸漸停了。
他看著她蒼白安靜的側臉，蜷縮在他的外套裡，顯得格外單薄。對普通植物毫無常識，一身是血出現在絕地，冇有家，冇有去處，提起“實驗室”時那種平淡到空洞的語氣……
他抓了抓頭髮，似乎在做一個有點艱難的決定。
“喂，”他開口，語氣隨意，但眼神認真了些，“既然你冇地方去，暫時先跟著我吧。”
沈青倏地轉頭看他。
“不過我的船隻能坐一個人，而且速度太快你受不了。”
艾斯指了指強襲號，“我先帶你離開阿拉巴斯坦這片海域，找個安全點的島嶼。然後……”
他拿出一個小小的、帶著白鬍子標誌的電話蟲，“我聯絡一下我們船上的一番隊長，讓他派艘船來接你。我們船上也有醫生，可以給你檢查一下身體。怎麼樣？”
暫時跟著他。
離開這裡。
沈青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快速跳動起來。血液奔湧的聲音在耳膜裡鼓譟。
可以嗎？
真的可以……暫時留在能看到他的地方嗎？
哪怕隻是很短的時間。
哪怕，隻是為了……那個瘋狂執念裡，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一絲可能性。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布魯布魯布魯——布魯布魯布魯——
一陣突兀的電話蟲響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艾斯“嗯？”了一聲，從懷裡掏出另一個電話蟲。這隻電話蟲殼上是莫比迪克號的造型，此刻正閉著眼睛，發出規律的響聲。
是白鬍子海賊團內部的聯絡電話蟲。
艾斯看了一眼沈青，做了個稍等的手勢，走到旁邊，接起了電話。
“喂？是我。”
電話蟲的臉立刻變成了一個嚴肅的表情，嘴巴開合，傳出帶著雜音、但語速很快的男人聲音。
沈青聽不清具體內容。
但她看到，艾斯在聽到那邊說了幾句之後，臉上的輕鬆神色瞬間消失，眉頭緊緊皺起，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周身的氣息也驟然沉了下來。
握著電話蟲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確定了？”他沉聲問，聲音壓得很低。
電話蟲那邊又說了幾句。
艾斯沉默了幾秒，隻說了一個字：“好。”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站在那裡，麵對著大海，背對著沈青。海風吹動他黑色短大衣的下襬，獵獵作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身，走回沈青麵前。
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平靜，甚至對她笑了笑，但眼神深處，翻湧著某種沈青熟悉的、一往無前的決絕，和冰冷的怒火。
“計劃有變。”艾斯說，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暫時不能送你去安全島了。”
他蹲下身，平視著沈青的眼睛，橘色牛仔帽下的臉龐被陽光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蒂奇那個混蛋，又跑了”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們先離開阿拉巴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