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鋼鐵之國，廢鐵街的機械師
“噹啷。”
沉重的海樓石手銬被隨手扔在甲闆上，發出一聲悶響。
艾斯活動了一下手腕，原本因為海樓石壓製而顯得有些沉重的身軀，在解開束縛的瞬間，發出一連串細密的骨骼爆鳴聲。一股遠超以往的充沛力量感，順著肌肉的紋理迅速蔓延至全身。
“今天的特訓到此為止。”
艾斯拿起搭在木桶上的暗紅色風衣披在肩上，看了一眼橫七豎八躺在甲闆上喘著粗氣的船員們，“馬上就要靠岸了，各自收拾一下。”
薩博解下綁腿，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燕尾服。
卡莉娜和蕾歐娜則累得毫無形象地癱在甲闆上，特別是蕾歐娜，她雖然體魄驚人，但在負重的極限壓榨下揮舞了幾個小時的重型斬骨刀，此刻連擡動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勁。不過，當她感受到體內那越發凝實的肌肉力量時，眼底卻閃爍著極其興奮的光芒。
“終於結束了，本大爺還以為要死在甲闆上了……”
巴基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前方就是艾恩國的港口了。”
卡莉娜勉強撐起身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記錄指標，指著前方那座被濃重黑煙與機械轟鳴聲籠罩的龐大島嶼。
從遠處看，整座島嶼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無數高聳入雲的煙囪向外排放著工業廢氣，巨大的齒輪和機械吊臂在港口邊緣緩慢地轉動著，透著一股粗獷冷硬的重工業氣息。
“走吧，下船放鬆一下。”
艾斯看著這座充滿硝煙味的國度，語氣平緩，“這段時間一直在鍛煉，神經綳得太緊了。去鎮上體驗一下這裡的風土人情，順便把加固船隻需要的黑鋼買回來，之前通過顛倒山的時候船有點受損了。”
聽到可以下船放鬆，巴基瞬間滿血復活，一個鯉魚打挺從甲闆上躍了起來：“去鎮上喝酒！本大爺要在最豪華的酒館裡點最貴的酒！”
半小時後，日蝕號到達艾恩國的外圍，通過艾斯的見聞色霸氣，他們找到了一個合適的隱蔽的停船港灣，邊上全是懸崖峭壁，如此就不用留人在船上看船了。
五人結伴走在艾恩國喧鬧的街道上。
這裡的建築大多由堅硬的岩石和粗糙的鋼鐵拚接而成，街上隨處可見背著火槍、神色匆匆的雇傭兵，以及拉著沉重礦石的機械履帶車。空氣中瀰漫著機油、煤炭和淡淡的火藥味。
“真是個壓抑的地方。”卡莉娜看著街道兩旁行色匆忙的路人，微微皺眉。
“戰亂國家嘛，這種氛圍很正常。”
巴基又端起了老前輩的架子，老氣橫秋地指點著，“想當年在偉大航路後半段，比這更亂的國家本大爺都去過。在這種地方，真正的極品材料絕對不會擺在明麵上的商鋪裡。”
“既然你這麼懂，那找黑鋼的任務就交給你帶路了。”艾斯平靜地接了一句。
“包在本大爺身上！”
巴基得意地一揮手，“走，去這地方最底層、最混亂的廢鐵街區！好東西全在那種三不管地帶！”
在巴基的領路下，一行人穿過外圍街道，逐漸深入了這座城市的腹地。
周圍的建築變得越來越低矮破舊，空氣中的機油味也愈發濃烈。街道兩旁堆滿了報廢的機械零件、生鏽的火炮炮管以及各種看不出原貌的金屬殘骸。
這裡就是艾恩國的地下廢鐵街，也是一些工匠、黑市商人和拾荒者的聚集地。
一行人正沿著滿是油汙的街道前行，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劇烈的爆炸聲和金屬撕裂的巨響。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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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架設著多管火炮的蒸汽鐵皮車，猶如一個被踢飛的破鐵罐，直接從街角橫飛了出來，重重地砸在幾十米外的廢鐵堆裡，瞬間冒出滾滾黑煙。
緊接著，幾個穿著軍閥製服的士兵連滾帶爬地從巷子裡逃了出來，滿臉驚恐。
“怪物！那傢夥是個瘋子！快回去報告提督大人！”
士兵們慘叫著逃遠了。
艾斯停下腳步，目光穿過瀰漫的煙塵，看向了巷子深處。
薩博和蕾歐娜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投向了同一個方向。
在被砸得一片狼藉的機械店鋪門前，站著一個極其高大的男人。
他留著一頭淩亂的銀灰色短髮，額頭上推著一副沾滿油汙的防風護目鏡。他的體型比艾斯還要高出大半個身子，宛如一座移動的鐵塔。身上穿著粗糙的重型工裝褲，滿是傷痕的肌肉裸露在外，嘴裡正極其隨意地叼著一根粗大的螺絲釘。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條極其誇張的右臂。
那並非是一條血肉之軀，而是被一層厚重的、充滿重工業暴力美學的機械外骨骼死死包裹著。外骨骼的縫隙中噴吐著高壓蒸汽，液壓管在肌肉的收縮下發出低沉的轟鳴。
而他的手裡，正單手倒拖著一把體積駭人的巨型液壓動力錘。看那鎚頭的構造，分明是由報廢軍艦的主炮炮管強行改裝而成的。
“就這點廢物，也敢跑來徵用老子的鋪子？”
銀髮男人啐了一口唾沫，嘴裡的螺絲釘在齒間上下翻動。他拖著那把沉重的液壓戰錘，看都沒看地上那些哀嚎的軍閥士兵，隻是極其心疼地撿起地上一個被踩壞的機械發條玩具，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一群隻知道破壞的渣滓，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機械。”
他煩躁地撓了撓銀灰色的頭髮，轉過身，正準備走回自己那間破破爛爛的修理廠。
“有點意思。”
巷子口，艾斯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將極緻的工業暴力與機械外骨骼完美融合的男人。
那把由軍艦主炮改裝的液壓錘，以及那條噴吐著蒸汽的機械臂，展現出了一種與傳統海賊截然不同的戰鬥形式。
艾斯邁開步伐，踩著地上的金屬殘骸，走到了那間修理廠的門前。
聽到腳步聲，銀髮男人的動作一頓。
他轉過頭，那雙隱藏在護目鏡陰影下的銳利眼眸，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看起來很不好惹的黑髮青年。
兩股屬於強者的氣息在廢鐵街上空無聲地碰撞了一下。
“我們是來買極品黑鋼的。”
艾斯沒有拐彎抹角，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把液壓戰錘上，語氣平穩卻帶著幾分不可忽視的重量，“鎚子不錯。你叫什麼名字？做什麼的？”
銀髮男人微微眯起眼睛。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和剛才那群軍閥廢物完全不同，那是一種真正在屍山血海裡淬鍊出來的沉穩氣場。
他吐掉嘴裡的螺絲釘，用沾滿機油的手背隨意擦了一下臉頰。
“傑諾。”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他將那把沉重的液壓動力錘“砰”的一聲杵在地上，震得周圍的廢鐵瑟瑟發抖。
“一個機械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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