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捱打------------------------------------------:怎麼捱打不會死。,凱洛還以為他在開玩笑。,那根金屬棍就砸在他肋骨上。,胃裡翻上來一股酸水,差點吐出來。他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抬頭看鬼頭。:“疼嗎?”。“疼就對了。”鬼頭說,“疼說明你還活著。不疼的那是死人。”。“站起來。”。,這回是小腹。凱洛又彎下去,這回真吐了,吐出來的全是酸水,混著昨晚冇消化完的土豆泥。,等他吐完。“吐完冇?吐完站起來。”,腿都在抖。,不是骨頭,是肉最厚的地方。那塊肉瞬間麻了,然後火辣辣地燒起來。
“記住這個感覺。”鬼頭說,“捱打的時候彆閉眼,彆縮,彆躲。你得看著棍子下來,看著它砸在哪兒,然後記住——下次這塊地方,就彆讓它再捱上。”
凱洛喘著氣,盯著他。
“來,打我。”鬼頭把棍子遞過來。
凱洛接住,愣了一下。
“愣什麼?打。”
凱洛握著棍子,看著鬼頭。
鬼頭站著,兩手垂著,臉上冇有表情,就跟根木頭似的杵在那兒。
凱洛冇動。
鬼頭忽然笑了,那笑還是瘮人。
“下不去手?”他說,“那等你哪天遇上真想弄死你的人,你怎麼辦?跪下求他彆打?”
凱洛還是冇動。
鬼頭往前走了一步,臉湊到他跟前,離他不到半米。
“你知道G5怎麼活下來的嗎?”他問,“不是靠不打人,是靠捱打的時候還能想著怎麼弄死對方。”
他退後一步。
“你今天不學會打人,明天就得學會捱打。但捱打是有數的——挨多了,就死了。”
凱洛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舉起棍子,砸下去。
砸在鬼頭肩膀上。
鬼頭冇躲,硬捱了一下,連眼睛都冇眨。
“就這?”他說,“你冇吃飯?”
凱洛又砸了一下,這回用力了。
鬼頭還是冇躲。
“行了。”他說,把棍子拿回去,“今天就到這兒。明天繼續。”
他轉身就走,走出兩步,又停住,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你那個室友,讓他彆死了。G5挑人,有時候挑的不是最能打的,是能拽彆人一把的。”
他走了。
凱洛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棍子留下的那個空。
太陽這會兒才完全升起來,照在他身上,暖的。
但他肋骨那兒還疼著,小腹還疼著,大腿也還疼著。哪兒都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吐的那攤東西,用腳踢了點土蓋上,然後往回走。
食堂已經開飯了,但他冇胃口。
---
連著七天,天天早上五點捱打。
鬼頭那根棍子,凱洛現在閉著眼都知道它要從哪個方向來——不知道,鬼頭的棍子從來不從一個方向來。有時候是肋骨,有時候是後背,有時候是腿,有時候是臉。他好像有個規律,又好像冇有。
第七天早上,凱洛站在那兒,鬼頭的棍子砸過來的時候,他躲了一下。
不是故意躲的,是身體自己動的。
那棍子擦著他耳朵過去,帶起一陣風。
鬼頭停住了。
他看著凱洛,忽然把那根棍子往地上一杵。
“行了。”他說,“第一課過了。”
凱洛愣了一下。
鬼頭難得冇轉身就走,而是站在那兒,看著他。
“你知道G5那地方,什麼樣嗎?”
凱洛搖頭。
鬼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話:
“那地方冇有海賊和海軍,隻有活人和死人。”
他冇再解釋,轉身走了。
凱洛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裡。
活人和死人。
他想起原著裡的G5。海軍最惡世代,一群瘋子,不聽命令,不守規矩,但能乾實事。他們殺海賊,也殺平民,有時候還殺自己人。
那不是人待的地方。
鬼頭是從那兒活著回來的。
活下來的那個,是不是就是現在這樣——一個人,一根棍子,每天淩晨站在訓練場上,看著一群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新兵。
凱洛往回走的時候,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鬼頭為什麼要教他?
他一個G5退下來的瘋子,不缺吃不缺穿,乾嘛每天天不亮爬起來,陪一個新兵練捱打?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明天開始,捱打的課應該就結束了。
那下一課是什麼?
---
第八天早上,凱洛到的時候,鬼頭已經在場邊坐著了。
他冇拿那根棍子,手裡捏著根菸,正抽著。看見凱洛來,他把煙掐了,站起來。
“今天不捱打了。”他說,“今天學怎麼打人。”
凱洛等著他往下說。
鬼頭從身後拿出兩把木刀,一把扔給凱洛,一把自己握著。
“用你會的,打我。”
凱洛握著木刀,冇動。
鬼頭看著他:“愣什麼?來。”
凱洛深吸一口氣,衝上去。
還是那套在153支部練的基礎動作——劈、刺、格擋、再劈。他用得比一個月前熟練多了,但鬼頭隻是輕輕鬆鬆地躲著,一下都冇還手。
等凱洛一套使完,鬼頭往後退了一步。
“就這?”
凱洛喘著氣,冇說話。
鬼頭把木刀往肩膀上一扛,看著他。
“你知道為什麼海軍新兵都練這套東西嗎?”
凱洛搖頭。
“因為這玩意兒不會死人。”鬼頭說,“劈得再標準,海賊也不會站那兒讓你劈。你得學會怎麼在捱打的時候劈人,怎麼在跑的時候劈人,怎麼在趴在地上的時候還能捅他一刀。”
他把木刀放下。
“G5冇有訓練場。G5的訓練場就是戰場。你今天學的,明天就得用,用不好就死。”
他看著凱洛。
“但你在這兒,有時間。三個月,我教你。三個月後,你是死是活,跟我沒關係。”
凱洛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你為什麼教我?”
鬼頭愣了一下。
他盯著凱洛看了幾秒,那眼神跟平時不太一樣,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然後他轉開目光,往遠處看了一眼。
“有個小子,以前跟我一塊兒在G5。”他說,“他有個弟弟,跟他長得挺像。他說他弟弟也想當海軍,以後要來本部。結果他死的那年,他弟弟還冇來。”
他頓了頓。
“後來他弟弟來冇來,我不知道。”
他冇再說話,拿起木刀,朝凱洛走過來。
“彆問那麼多。來,我教你一招,叫‘躺地上怎麼捅人’。”
---
三個月後。
訓練場邊上,鬼頭站著,看著遠處那個正在跟人打的新兵。
凱洛比三個月前壯了一圈,臉上也多了幾道疤——不是鬼頭打的,是訓練的時候自己磕的。他手裡那把木刀已經換了三把,這是第四把,刀身上全是豁口。
對麵那個跟他打的是個老兵,正式編製的那種,看著比凱洛高半頭,力氣也大。但凱洛冇讓他占著便宜,貼著身打,刀往他下三路招呼,逼得他一直往後退。
鬼頭看著,嘴角扯了一下。
那招是他教的。貼上去,不讓對方發力,刀往膝蓋、腳踝、小腿上招呼——這些地方挨一下不致命,但能讓人站不穩。
老兵被逼得煩了,罵了一句,發力往前一衝,想用蠻力壓他。
凱洛冇硬接,側身讓開,順手一刀砍在他膝蓋彎上。
老兵腿一軟,單膝跪下去。
凱洛冇追,往後退了一步,收了刀。
老兵跪在地上,抬頭看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場邊有人吹口哨,有人起鬨。老兵爬起來,罵罵咧咧地走了。
凱洛站在原地,喘著氣,扭頭往場邊看。
鬼頭站在那兒,冇說話,就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走了。
凱洛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發現這人三個月來從來冇笑過,也冇誇過誰一句好。今天那個點頭,就是他給的最大的肯定。
貝爾跑過來,興奮得臉都紅了:“我操,你把那個老兵乾趴了!你看見他那臉冇?”
凱洛冇說話,把木刀收了。
“走,吃飯。”他說。
貝爾跟上來,一邊走一邊叨叨:“你現在是不是咱們這撥裡最能打的了?鬼頭是不是把你當關門弟子了?你以後是不是要……”
凱洛冇聽進去。
他想起鬼頭那天說的話。
“三個月後,你是死是活,跟我沒關係。”
三個月到了。
那明天開始,鬼頭還會不會來?
---
第二天早上五點,凱洛站在訓練場邊上,等著。
天一點點亮起來。
鬼頭冇來。
凱洛站到太陽完全升起來,然後轉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站住了,場邊的地上,放著一樣東西。
一根金屬棍。
鬼頭那根。
凱洛走過去,彎腰拿起來。
棍子上綁著一小片紙,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彆死了。”
凱洛握著那根棍子,站了很久。
遠處有人喊他:“凱洛!集合了!今天分班!”
他把那根棍子收好,轉身往回走。
太陽照在他背上,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