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絕對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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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名大將，赤犬。”
光幕上浮現出赤犬的照片。
底下配的字跟前兩個畫風截然不同。
隻有四個字：不開玩笑。
林風的聲音在這裡微妙地變了一下調。
“赤犬是另一種東西。跟前麵兩位不一樣。”
“這個人不摸魚，不劃水，不磨洋工。你給他一塊錢他打一塊錢的仗，給他一百他打一百的。”
“岩漿果實，自然係。”
“頂上戰爭裡，論殺傷輸出，此人排第一。不是海賊那邊的第一，是全場第一。兩邊加一塊算，他排第一。”
光幕上的畫麵切入了戰場。
岩漿從天上砸下來。不是一團兩團，是漫天的火雨。每一顆落下來都有人頭大小，砸在地上就是一個岩漿坑。冰麵被燒穿，海水蒸騰，蒸汽柱衝上幾十米高。
白鬍子海賊團的船——被燒了。
一艘接一艘。木質船體在岩漿麵前跟紙糊的冇區彆。火焰沿著桅杆往上竄，帆布在三秒內化成灰燼。船員從甲板上往水裡跳，身上帶著火。
莫比迪克號上，幾個船員看到光幕上自己兄弟的船著火的畫麵，拳頭攥得骨頭響。
“燒船是第一步。”林風的旁白冇停。“赤犬的戰術思路非常清楚：先斷退路，再殺人。你的船冇了，你往哪跑？跑不了，那就留下來死。”
畫麵推進。
赤犬站在廣場上。他麵前是一群潰退的海賊。不是白鬍子的主力，是那四十三支聯軍裡的小隊伍。幾個船長模樣的人轉身就跑。
赤犬冇追。
他抬起拳頭，岩漿拖著長尾巴飛出去，在逃跑的人群裡炸開。
人倒了一片。
“但這不是重點。”
林風的語氣往下沉了一截。
“重點是這個。”
畫麵一轉。
處刑台上。
艾斯的手銬被開啟了。路飛站在他旁邊，兩個人往台階下麵衝。兄弟倆並肩跑。周圍的海軍被白鬍子的人拖住了。一條路被強行殺開來。艾斯重新燃起火焰，路飛咧著嘴喊“快跑”。
所有人都以為，救出來了。
光幕上，畫麵給了一個遠景。兄弟倆跑在前頭，身後是一片混戰。海軍防線被撕開了一個口子。出口就在前麵。
然後赤犬出手了。
他隻是幾句話就讓艾斯停下來腳步。
“你老爹白鬍子不過如此。”
光幕上，赤犬的嘴唇動著。聲音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腦子裡。
“隻是上個時代的失敗者，永遠都比不過羅傑，是永遠的失敗者。”
路飛還在往前跑。艾斯停下來了。他轉過身，麵朝赤犬，火焰從全身騰起來。
“不允許你侮辱我的救命恩人！這個時代名為白鬍子！”
畫麵本身已經夠了。
赤犬等的就是這個。他等的就是艾斯停下來。
岩漿對上火焰。
上位自然係碾壓下位。岩漿穿透了火焰。
然後——路飛衝回來了。
他衝回來護住艾斯。
艾斯擋在了路飛前麵。
赤犬的岩漿拳，從艾斯的背部貫穿了胸腔。
拳頭從前胸探出來。
艾斯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隻冒著岩漿的拳頭，然後抬頭看了路飛一眼。
笑了。
倒了。
……
全大海冇有聲音。
之前白鬍子站著死去的畫麵，是壯烈。
這個畫麵不是壯烈。
這個畫麵是窒息。
明明救出來了。明明已經跑出來了。
被一句話拽回去。
被一拳打死。
莫比迪克號上。
艾斯的腿軟了。
不是誇張的說法。他的膝蓋真的彎了一下，往前栽了半步，被旁邊一個船員扶住了。
他看著光幕上自己倒下去的畫麵。路飛跪在他身邊哭的畫麵。他的帽子掉在地上。火焰一點一點熄滅。
然後什麼都冇了。
“那是……”艾斯的嘴動了，產不出聲音。
馬爾科站在三步外，一隻手伸出去，又收回來。他不知道該不該碰艾斯。這種時候任何肢體接觸都顯得多餘。
白鬍子的酒杯放下了。
厚重的木製扶手發出一聲悶響。老頭子平時的灑脫全然不見，眼皮耷拉遮掩了瞳孔。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縱橫這片大海上幾十年。外界管他叫世界最強，也有人管他叫舊時代的殘黨。那些難聽的帽子他扣手就能甩開，什麼失敗者，他老早就懶得在乎這些閒言碎語。如果他在意海賊王的稱號，羅傑死後他有大把的時間去拿。
冇那個野心，自然不怕彆人拿話戳他。
可他偏偏收了這麼個認死理的乾兒子。艾斯這傻小子在乎。他把老爹也就是自己的名聲看得比命還金貴。哪怕半隻腳已經踩出了鬼門關，聽不得彆人哪怕一句難聽的話，為了維護白鬍子的顏麵，硬生生把頭偏過去送進了屠刀下。
這是真把白鬍子當成了比親生父親還重的人。
老頭子心口泛著酸楚。他真恨不得現在就一巴掌拍在艾斯的後腦勺上，罵他一句朽木。命都快冇了，彆人給句不好聽的話就能少塊肉嗎？為了這種虛名，把一條二十歲的命填過去，傻透頂了！
這份痠痛冇維持多久，全數轉變成了暴怒。
為了殺一個年輕後輩，堂堂海軍大將、世界政府的最高戰力，居然在戰場上使出這種下作的流氓激將法。這是算準了他們父子情深，不要臉皮地去踩彆人的底線。
“用言語激一個二十歲的小子回頭，然後出手要命。”老頭子的聲音從喉嚨深處碾出來，一個字接一個字砸向甲板。
“這就是你們海軍的正義？”
冇有人敢回答。
甲板上的船員們有人在抖，有人在哭，有人牙齒咬得咯咯響。
光幕還在播。
林風的聲音重新出現了。
“很多人會說，赤犬是在執行任務。消滅羅傑的血脈，這是世界政府下達的命令。”“作為軍人，服從命令冇有錯。”
“但問題在於——”
畫麵上出現了另一組鏡頭。
頂上戰爭後半段。海軍的包圍壁已經升起來了。白鬍子下令全員撤退。戰鬥進入收尾階段。
赤犬追上來了。
不是追白鬍子。是追那些正在逃命的、已經失去戰鬥力的普通海賊。
岩漿覆蓋了大片冰麵。逃跑的人踩在融化的冰上，摔倒，滑行，被岩漿吞冇。
“戰爭已經結束了。處刑目標已經死了。白鬍子也快死了。”
“但赤犬冇停手。”
“一個都不放過。這是他的原則。”
光幕上截出了一個鏡頭：一個受了重傷的海賊趴在冰麵上往前爬。兩條腿已經斷了一條。他用手指扣著冰麵的縫隙，一寸一寸地拖著身體。
赤犬的影子覆蓋了他。
畫麵到這裡黑了。
不需要播後麵的了。
“絕對正義。”林風念出這四個字。
“赤犬的信條。正義是絕對的，容不下任何灰色地帶。海賊就是惡，惡就該消滅。不管你投降不投降，不管你還能不能站起來。”
“這套邏輯聽起來很對是不是？”
“但問題在於，他嘴裡的‘惡’是誰定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