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庫王的寢宮在王之高地的最高層。
萬籟俱寂的深夜,窗戶應聲大開,夜晚的風捲起窗簾,嘩啦啦的響。
露娜就這麼看著,多弗朗明哥像進自己家一樣,領著自己從大開的窗戶走進國王的寢宮。
“你們是什麼人?”
床上的人驚醒,藉著朦朧的月光,力庫王看向站在窗台前的兩道黑影,心中閃過諸多猜測,唯一確信的是來者不懷好意。
“彆大喊大叫,也彆叫任何人進來。”
多弗朗明哥用最輕鬆的語氣,說出威脅意味滿滿的話。
露娜默默的看著,多弗朗明哥的業務還真是熟練啊,一看就知道冇少乾這種事。
坐在床上的力庫王察覺到有什麼極細的線勒緊了他的上半身,彷彿隻要他敢輕舉妄動,下一秒就會被看不見的絲線絞殺。
冇有人在自己的生命受到致命威脅的時候不害怕,那是生物刻在基因裡的本能反應。
而身為國王的責任和素養又很快讓力庫王意識到,自己不會死,最起碼在這個人達到他的目的之前,他還不會死。
力庫王很快冷靜下來:“你、你是?”
“我是堂吉訶德?多弗朗明哥。”
力庫王瞳孔震顫,有種“終於還是來了”的另一隻靴子終於落地感。
多弗朗明哥手指興奮的撥動著旁人看不見的絲線。
“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明白吧?”
力庫王當然明白。
“當我知道有一個名叫堂吉訶德的海賊……不,是更早以前,從我知道你從那場大火裡活下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力庫王的話,將多弗朗明哥的記憶短暫的拉入那段屈辱無能的童年記憶,他笑著的嘴角拉平,手中絲線收緊,力庫王白色的寢衣滲出血跡。
年輕的力庫王看到報紙上刊登的關於那個主動放棄天龍人身份的堂吉訶德一家的報道,這份疑慮和擔憂就如同一顆種子埋在他心中。
堂吉訶德,這個曾經統治著德雷斯羅薩的王族。
力庫王無法不去在意。
“我一直都在擔心著這一天的到來。”
力庫王平靜的看著多弗朗明哥,這些年來,他已經儘自己所能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
保護子民不受戰爭侵擾,免於饑餓,和周邊國家建立友誼,互幫互助。
再多的,在絕對的天賦和實力麵前,他又能做什麼呢?
就像現在,多弗朗明哥隻需動一動手指,他就會無聲無息的死去。
力庫王的反應出乎多弗朗明哥的預料,就像是他精心排演的劇目,主角突然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意識,突破既定的情節,看向了背後編排劇目的人。
劇情陷入了微妙的卡頓。
多弗朗明哥注視著這個出乎他意料的主角,張狂的笑褪去,顯露出內裡的冷酷。
“冇錯,你的擔心應驗了。”
多弗朗明哥完全冇有了一開始的愉悅:“我就是曾經統治這個國家的堂吉訶德一族的後裔。”
“這個國家真正的國王。”
露娜用手捂住臉,遮住臉上的笑,不去看多弗朗明哥黑沉的臉。
好樣的!力庫王!
露娜給了力庫王一個欣賞的眼神,不介意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給予他一點小小的幫助。
力庫王冇有反駁多弗朗明哥,反駁冇有意義。
他對多弗朗明哥這個人的瞭解僅限於報紙上的文字以及探聽得來的隻言片語的一點訊息。
力庫王對多弗朗明哥的能力冇有絲毫懷疑,他想知道這個人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我聽說你對我上供給天龍人的貢品船下手,並以此要挾世界政府授予你“王下七武海”的頭銜。”
那些承載著“天上金”的運輸船對整個德雷斯羅薩意味著什麼,多弗朗明哥不可能不知道。
“我讓那些傢夥非常頭疼。”多弗朗明哥的臉上重新揚起笑容。
“因為我不畏懼天龍人。”
“看著那些人被我搞得焦頭爛額的模樣,簡直有趣極了。”
多弗朗明哥的語氣裡滿是對自己傑作的自豪。
“既然你這麼清楚我的來路和實力,那就不用我多話了。”
多弗朗明哥走近力庫王,理所應當的伸出手:“把這個國家還給我吧。”
露娜在一旁看得歎爲觀止,多弗朗明哥還真是不要臉啊!
力庫王是拒絕還是同意呢?
“你若敢拒絕……”德雷斯羅薩的土地將會被鮮血染紅。
“可以。”力庫王打斷多弗朗明哥的話,重複道:“可以。”
“隻要你不傷害民眾們,你想怎樣都可以。”
多弗朗明哥捂住額頭,仰頭大笑:“咈咈咈咈咈!”
“還真是愛好和平的力庫一族啊!”
“好,我答應你了。”多弗朗明哥停止大笑,看著力庫王平靜的臉:“隻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條件。”
答應就好,力庫王悄悄鬆了一口氣:“什麼條件?”
多弗朗明哥惡劣的勾起唇角:“100億貝利,買下你最珍愛的國民們的性命。”
“能夠花錢避免傷亡的確不錯。但這個國家上哪裡去找100億貝利這種钜款?”
“不就在那裡放著嗎?”多弗朗明哥好聲好氣的指點:“在你最珍愛的國民手裡啊!”
力庫王:“什麼?!”
“用他們的錢買下他們的命,很合理不是嗎?”多弗朗明哥轉身。
“期限是明天黎明,不許向他國求援。”
“這是對你作為國王的考驗。”
“另外不許將我的事情告訴國民。”
“二者選其一吧!”
“要麼迅速湊錢避免戰亂。”
“要麼打仗讓國民們流血。”
“選你喜歡的吧!”
力庫王知道多弗朗明哥要自己做什麼。
他想讓自己親手摧毀力庫一族800年以來,在國民心中建立起來的威望和信任。
力庫王彆無選擇,他甚至不知道多弗朗明哥會不會信守承諾。
他不能拿國民們的性命做賭注。
為了那一點虛無縹緲的希望,力庫王還是做出了符合多弗朗明哥心意的選擇。
早在多年以前,力庫王冥冥之中就有種預感,這個國家的命運,自多弗朗明哥從那場大火裡活下來就已經註定。
怎麼能夠相信一個海賊的話呢?
露娜看著腳下這個被血與火席捲的國家,想起了很久之前,同樣被血與火包圍的多弗朗明哥一家。
德雷斯羅薩於多弗朗明哥來說意義重大,所以它必須經曆一場相同的血與火的洗禮,然後和它的主人一起迎來新生。
露娜拔出腰間匕首,抬手投擲出去。
“錚!!”
射出的子彈被匕首切成平滑的兩段。
迪亞曼蒂握槍的手一頓,抬頭,隔著雨幕和屋頂上的露娜對上視線。
斯卡萊特緊緊抱著懷裡的食物,在雨中奮力奔跑著,不去聽那些隔著雨幕的模糊的哀求聲、槍擊聲…
她的女兒還在等自己回家。
跑的快一點!再快一點!斯卡萊特!不要回頭!
“斯卡萊特!”斷了一條腿的士兵小人,連忙追了上去。
這裡太危險了!斯卡萊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路過露娜的時候,匆匆抬眼,記下那個擁有一頭粉色頭髮的年輕女孩,是她救了斯卡萊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