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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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丘利今天冇有去訓練。凱多正坐在王座上，手裡也拿著一份同樣的報紙，表情比平時嚴肅了幾分。赫丘利則是在他背後撐在他肩膀上，手裡端著一杯苦瓜汁，眼睛盯著凱多的報紙。
大和趴在赫丘利腦袋上學著哥哥和父親的樣子盯著報紙，雖然她啥都看不懂。她還總是偷喝赫丘利手中果汁，得意於哥哥冇注意到他，卻冇有發現赫丘利拿著果汁的手略微抬高了點方便她喝。
報紙的頭版用加粗的大字寫著——“金獅子VS羅傑！艾特·沃爾海戰！史上最大規模的艦隊決戰！”
標題下麵是一張模糊的照片——海麵上密密麻麻的船隻在暴風雨中飄搖，巨浪滔天，閃電撕裂天空。照片的角落裡，隱約可以看到在暴風雨中顯得勢單力薄的帆船，那是奧羅·傑克遜號。而另一邊，是充滿壓迫感的飛空海賊團艦隊。
“金獅子輸了。”凱多的聲音低沉而平靜，但赫丘利能聽出那平靜下麵壓著的東西。
“史基那個大叔……”赫丘利把杯子直接傳給大和，手指在報紙上敲了敲，“他的船團有幾十艘船，幾千名船員。羅傑隻有一艘船。怎麼會輸？”
“暴風雨。”凱多說，“史基的艦隊被突如其來的大暴雨打散了，損失了大半船隊，史基本人甚至都在那場暴風雨受了重傷。羅傑趁機突圍。”
赫丘利沉默了片刻。他回想起前幾天剛見到意氣風發的史基，那個穿著橙黃條紋和服、叼著雪茄、張揚而不可一世的金獅子。
他想起了史基在浮島上對他和凱多說的話：“來吧凱多，我們拉上玲玲和紐蓋特，在我的領導下一起統治這個世界重現洛克斯的榮光！”那些豪言壯語，如今在報紙上變成了一行冰冷的文字——“飛空海賊團損失大半，金獅子史基身受重傷”。
“大叔。”赫丘利抬起頭看著凱多。
“嗯？”
“你會難過嗎？”
凱多愣了一下。“難過什麼？”
“史基。他不是你的朋友嗎？”
凱多沉默了片刻，然後灌了一口酒。
“不是朋友。”他說，“不過是認識挺久的熟人罷了。在大海上，認識很久的人越來越少，死一個少一個。”
赫丘利看著凱多那張佈滿傷疤的臉，忽然覺得這個大叔比他看起來的要老，明明他比媽媽還年輕得多。那些傷疤下麵，藏著太多他不知道的故事。
“他不會死的。”赫丘利說。
凱多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直覺。”赫丘利又從大和手裡拿過苦瓜汁喝了一口，“那個大叔，不是那麼容易死的人。”
凱多冇有回答，隻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表示讚同。
幾個月後，又一份報紙送到了鬼島。
這次的頭條更加震撼——“羅傑與白鬍子會麵！兩位大海賊的秘密會談！”報紙上配了一張模糊的遠景照片，可以看到兩艘船在眾多船隻包圍下停靠在海麵上——奧羅·傑克遜號和莫比迪克號。照片太小，看不清船上的人，但標題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赫丘利把報紙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然後放下，看著凱多。
“羅傑要搞大動作了。”凱多的聲音很平靜。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不會無緣無故和白鬍子談話。”凱多把報紙扔到一邊，“那兩個傢夥平時一見麵除了打架就是喝酒，但那麼正經的會麵很少。他們湊在一起，肯定是為了什麼大事。”
赫丘利想了想，覺得凱多說得有道理。羅傑不是那種正經的傢夥。他去見白鬍子，一定是為了某個目的。而能讓羅傑和白鬍子坐下來談的事情，全世界也冇有幾件。
“還有一個訊息。”燼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光月禦田從白鬍子的船轉到了羅傑的船上。”
赫丘利愣了一下。“禦田大叔？”
“嗯。白鬍子海賊團二隊長，跳槽到了羅傑海賊團。恐怕這就是羅傑拜托的事情。”
赫丘利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那個在莫比迪克號上和他打架的和服男人——豪邁的笑容，有資格和一眾劍豪競爭當世最強的劍技（某個繫結王這時候才二十多）。赫丘利耳邊又響起那句“小鬼，你很不錯”。禦田大叔不是一個會輕易離開的人。他離開白鬍子，加入羅傑，一定是因為羅傑要做的事情，比留在白鬍子身邊更重要。
“羅傑要乾的事情……”赫丘利低聲說，“一定很了不起。”
凱多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當天晚上，赫丘利通過阿波羅收到了媽媽的緊急訊息。內容很短，隻有一句話：“回來。有大事。”
赫丘利冇有多問。他收拾好東西，跳上珀加索斯號，連夜趕回蛋糕島。
珀加索斯號在夜色中疾馳，海風迎麵撲來，吹起他的兜帽。阿波羅落在他肩頭，光芒比平時暗了一些，像是在配合夜晚的氛圍。尼米亞的鬃毛在海風中飄動，紅寶石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暗紅色的光。
“尼米亞。”
“嘛，主人？”
“你覺得羅傑要做什麼？”
尼米亞沉默了一瞬，然後用它那低沉而溫馴的聲音說：“嘛，主人，我不知道羅傑要做什麼。但我感覺，不管他要做什麼，都會改變這片大海。”
赫丘利靠在船舷上，仰頭看著星空。
改變這片大海……
他想起了羅傑在奧羅·傑克遜號的甲板上對他說的話——“我是自由的。”
那個男人，在追求自由。而這片大海上，能束縛住他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蛋糕島城堡，王座大廳。
玲玲坐在王座上，麵前擺著一整桌甜點，但她一口都冇有吃。她的表情很嚴肅，那雙眼睛裡冇有了平時的張狂和驕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認真的光。
大廳裡坐滿了人。佩羅斯佩羅、卡塔庫栗、斯慕吉、大福、歐文、布蕾——無論是否成年，所有能叫來作為戰力的子女都來了。赫丘利坐在卡塔庫栗旁，脫下了達米亞露出了日益成熟如同大理石雕塑，僅次於各位讀者的容貌。在家人麵前他難得可以放鬆。
“人都到齊了。”玲玲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低沉而有力，“叫你們來，是因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羅傑正在意圖到達最終之島。”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那個傳說中的……”
“羅傑真的要到達終點了？”
“不可能吧，這麼多年都冇人找到……”
“安靜。”玲玲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議論，“我還冇有說完。”
議論聲戛然而止。
“羅傑那個男人，從來不做冇有把握的事。”玲玲靠在王座上，雙手撐在扶手上，“他去找白鬍子，不是為了敘舊。他去找白鬍子，是為了借人。光月禦田——那個和之國的武士，能讀懂曆史正文。有了他，羅傑就能找到終點的所在地。”
赫丘利聽著媽媽的話，想起了禦田大叔。那個在和之國被大蛇奪走了一切卻毫不知情的男人，那個在白鬍子船上笑著喝酒的男人，那個在羅傑船上找到了新的目標的男人。
“所以，羅傑要成為海賊王了。”佩羅斯佩羅推了推墨鏡，語氣複雜。
“不是‘要成為’，是‘可能會成為’。”玲玲糾正道，“這片大海上，能阻止他的人已經不多了。而我們，不是其中之一。”
大廳裡又安靜了。
玲玲的話雖然不好聽，但每個人都知道那是事實。夏洛特家族很強，大媽海賊團很強，萬國很強——但和羅傑海賊團相比，還差了一個檔次。
“我叫你們來，不是為了去阻止羅傑。”玲玲的聲音平靜而堅定，“而是為了告訴你們——從今天起，萬國進入最高警戒狀態。所有霍米茲全天巡邏，所有港口加強戒備，任何人靠近蛋糕島，都要第一時間報告。”
“是！”子女們齊聲應道。
赫丘利坐在卡塔庫栗旁邊，看著媽媽那張嚴肅的臉，心裡在想一件事。
羅傑大叔，你終於要走到那一步了嗎？
幾天後的一個夜晚。
蛋糕島城堡沉浸在沉睡中。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銀白色的光斑。霍米茲們在各自的崗位上打著瞌睡，蠟燭霍米茲的燭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地毯霍米茲的絨毛微微顫動，像是在做一場美夢。
赫丘利躺在自己的房間裡，身上蓋著尼米亞——獅子皮鬥篷把自己攤成了一張薄毯，鬃毛軟軟地蓋在他身上。阿波羅落在他枕邊，光芒已經暗了下來，變成一顆灰白色的、安靜的小球。
他睡得正香。
然後，警報響了。
最高階彆的、整座城堡都在顫抖的那種警報。霍米茲們的尖叫聲從四麵八方傳來，走廊裡的蠟燭霍米茲同時亮起，光芒刺眼，將黑夜照成了白晝。
“敵襲——！敵襲——！”
“有入侵者——！”
“快醒醒——！所有人都起來——！”
赫丘利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彈了起來。尼米亞瞬間變回鬥篷裹在他身上，鬃毛豎起，紅寶石眼睛瞪得溜圓。阿波羅的光芒猛地亮了起來，像一顆小小的太陽在房間裡炸開。
“怎麼回事？”赫丘利衝到窗邊，推開窗戶。
月光下，他看到城堡的庭院裡有幾個黑影在快速移動。那些黑影的速度極快，霍米茲們的攻擊根本追不上他們。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城堡的側麵翻牆而過，落地的瞬間砸碎了一片花壇，碎石四濺。
赫丘利的見聞色霸氣向那個方向延伸，感知到的氣息讓他愣住了。
不是一個人。是四個人。每個人的氣息都強大得可怕，像是四團燃燒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這些人的氣息，他很熟悉。
羅傑海賊團。
赫丘利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城堡的大廳裡，燈火通明。
夏洛特家族的子女們從各個方向湧來，將大廳的每一個出口都堵得嚴嚴實實。佩羅斯佩羅糖果手杖點在地上，墨鏡後麵的眼睛冷得像冰。卡塔庫栗站在右側，雙手抱胸，嘴唇壓抑到抿成一條線向下彎曲。斯慕吉因為還冇成年被布蕾護在身後，長腿在燭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手裡握著一把巨大的劍。
其他子女們也各就各位，刀槍出鞘，果實能力蓄勢待發。霍米茲們在大廳的每一個角落嚴陣以待。
大廳中央，站著四個人。
羅傑站在最前麵，名為艾斯的名刀掛在腰間，手裡拿著的是一張記滿字的紙張，臉上掛著一個尷尬的、討好的笑容。他的八字鬍在燭光下微微翹起，紅色的船長外套敞開著，露出裡麵白色的襯衫。他的頭髮比兩年前更長了，亂糟糟地披在肩上，但那雙眼睛依然亮得驚人。
雷利站在他左邊，金髮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正對著羅傑無奈的翻白眼。他的右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姿態看似隨意，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股隨時可以拔刀的氣場。
賈巴站在他右邊，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睛，捂著額頭低著頭哭笑不得。他的兩把短斧插在腰間，斧刃在燭光下閃爍著寒光。
禦田站在最後麵，穿著一件深色的和服，腰間掛著兩把刀——閻魔和天羽羽斬。他的臉上帶著笑容，是除了羅傑以外笑得最開心的那個。
“嘛……”羅傑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心虛，“晚上好。打擾了。”
大廳裡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