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棍棒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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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敘舊的話說完了。”
凱多從床邊站起來，巨大的身軀在房間裡投下一片陰影。他活動了一下肩膀，脖子發出“哢哢”的聲響。
“接下來，該辦正事了。”
赫丘利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汗流浹背了老鐵們。
“什麼正事？”
“檢測。”凱多低頭看著他，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吃了八岐大蛇果實，甚至還捱了羅傑一刀，我這個當義父的，怎麼能不親自檢驗一下你的成長？”
“你不是我義父。”赫丘利第不知道多少次糾正道。
“叫什麼都行。”凱多一把抓住尼米亞的鬃毛，像拎小貓一樣把他拎了起來，“走吧。”
“等等，你讓我自己走！尼米亞你在乾什麼，你的鬃毛被他抓住了怎麼就不動了——！”
“嘛，主人，他力氣太大了，我掙脫不了……”尼米亞的聲音帶著委屈。
凱多纔不管這些。他拎著赫丘利大步走出房間，穿過走廊，來到陽台。燼沉默地跟在後麵，麵具已經重新戴好，恢複了那副神秘而冷峻的模樣。
“凱多，你要帶我去哪？”赫丘利已經開擺了。
“找個能打架的地方。”凱多鬆開手，赫丘利落在地上，揉了揉被勒得發疼的脖子。凱多走到陽台邊緣，深吸一口氣，然後變身成青龍。
“上來。”凱多的聲音從龍口中傳出，低沉而渾厚，像遠方的雷鳴。
“上來？”赫丘利看著這頭龐然大物，“上哪？”
“蠢貨，還能哪裡。背上。”
赫丘利猶豫了一瞬，然後跳上了青龍的背脊。鱗片很滑，他用用手指抓住了鱗片的縫隙，才勉強穩住身形。尼米亞在他身上調整了一下鬥篷的位置，確保主人的身體被遮得嚴嚴實實。阿波羅落在他肩頭，光芒因為緊張而微微閃爍。
燼也變身成了無齒翼龍，跟在青龍身後。
青龍駕駛煙雲起飛。
赫丘利趴在龍背上，海風迎麵撲來，比燼帶他飛的時候猛烈了不知道多少倍。他的兜帽被吹得獵獵作響，頭髮從兜帽下麵飛出來，在風中狂亂地飛舞。他不得不把臉埋在尼米亞的鬃毛裡，才能勉強睜開眼睛。
“凱多——你飛慢點——！”
“咕囉囉囉囉——抓緊了，小鬼！”
青龍飛過了要塞，飛過了港口，飛過了島嶼的邊緣，朝著遠方的海域飛去。赫丘利不知道凱多要帶他去哪裡，但看他朝著大海一直飛，應該是去某個島嶼。
果然，大約十分鐘後，青龍開始下降。
下麵是一座很小的島嶼比之前羅傑海賊團停靠的那個島還要小，島上光禿禿的，冇有什麼植被，隻有黑色的岩石和一望無際的沙漠。島嶼周圍的海麵上冇有船，冇有海王類，什麼都冇有。
一座完美的、不會打擾任何人也不會被任何人打擾的“競技場”。
青龍降落在島嶼中央，巨大的身體落地的瞬間，整個島嶼都震動了一下。凱多變回了人形，站在一塊岩石上，雙手叉腰，環顧四周。
“好地方。”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燼落在島嶼邊緣的一塊高岩上，盤腿坐下。他從背後取下那把巨大的刀，橫放在膝蓋上，然後雙手抱胸，安靜地注視著下方的空地。他的麵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在太陽的映照下微微發亮。
赫丘利跳下來，落在沙灘上。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塞回兜帽裡，拉了拉鬃毛，遮住了下半張臉。
“凱多，你專門找個島來打架？”
“當然。”凱多從腰間接下他的巨大狼牙棒——那根狼牙棒比赫丘利的身體還長，棒身上佈滿了尖刺，每一根尖刺都閃爍著寒光。他把狼牙棒往肩上一扛，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在我地盤打，我怕把我自己的房子拆了。這裡剛好——誰也礙不著誰。”
“你就不怕有船路過看到我——”
“看到你的真麵目？”凱多打斷了他，“這個小島在百獸的地盤中央，方圓五十海裡內冇有其他船。就算有人路過，誰敢靠近我的地盤？”
赫丘利想了想，覺得凱多說得有道理。
“再說了，”凱多的聲音低了一些，“你以為我為什麼帶著燼一起來？”
赫丘利看了一眼島嶼邊緣的燼。那個男人坐在高岩上，安靜得像一尊雕像。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著赫丘利，像是在守護著什麼。
“他會看著周圍。”凱多說，“有任何船靠近，他會第一時間發現。”
赫丘利沉默了一瞬。
“凱多。”
“嗯？”
“……謝了。”赫丘利嘴角的笑意壓製不住，對凱多精心挑選的角鬥場感到無比滿意。
“咕囉囉囉囉！”凱多大笑起來，“小鬼居然會說謝謝？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閉嘴。”赫丘利瞪了他一眼，然後把尼米亞從身上解下來。
“嘛，主人？”尼米亞的聲音帶著疑惑。
“你去燼那邊待著。”赫丘利把獅子皮鬥篷疊好，遞給尼米亞，“接下來可能會把你打壞。”
“嘛……那主人小心。”尼米亞的鬃毛微微顫了顫，然後它自己“走”到了燼所在的高岩下麵，乖乖地靠在岩石上。阿波羅也跟了過去，落在那團金色的鬃毛上，光芒暗了下來。
赫丘利轉過身，麵對凱多。
冇有遮掩。
上半身隻剩下被羅傑海賊團的人粗糙包紮的繃帶，繃帶下麵是他古銅色的麵板和一道道正在癒合的傷疤。他的翅膀久違的從背後展開，黑色的羽翼在夕陽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他的頭髮雖然還是白色的，但已經開始從髮根處變成紫黑色，八岐大蛇果實的力量在血液裡流淌。
“露出真麵目的感覺怎麼樣？”凱多看著他，嘴角的笑容變深了。
“嗯。”赫丘利活動了一下脖子“真的很爽”，然後深吸一口氣。
八岐大蛇·人獸形態。
他的身體猛地拔高——從一米六躥到了兩米，四肢變得更加修長，肌肉線條更加分明。頭髮完全變成了紫黑色，在風中飄揚。手指變成了利爪，指甲又長又尖，像是八岐大蛇的獠牙。瞳孔變成了豎瞳，金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戰意。麵板上長出細密的黑色鱗片，覆蓋在古銅色的底色上，像一件天生的鎧甲。
赫丘利張開雙臂，仰頭看著天空。夕陽的光灑在他的鱗片和翅膀上，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像一尊古老的、被火焰包裹的雕像。
燼注視著那渾身鱗片張開雙翼的模樣，讓他不由回想起曾經家人向他講述的傳說：
“那是比尼卡更先到來的光芒，是這世間第一個太陽。它是那獵殺魔獸的天王，力大無窮的天神;是那攪動世界墮落的紅龍，引領萬魔的百首魔神……”
凱多看著他，那雙深紅色的豎瞳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是對孩子成長的欣賞，是對棋逢對手的喜悅。
“來吧，小鬼。”凱多握緊狼牙棒，黑色的武裝色霸氣開始覆蓋棒身，“讓我看看，我和琳琳的兒子到底有多強。”
赫丘利先動了。
他的身形在沙灘上劃出一道黑色的殘影。人獸形態下他的速度和爆發大幅提高，同時完全解放雙翼的他如今堪稱極速。他的右爪從下往上撕出，利爪帶著紫黑色的毒火，直取凱多的咽喉。
凱多冇有躲。
他舉起狼牙棒，橫在身前。
“鐺——！”
利爪與狼牙棒撞擊的聲音清脆而響亮，火星四濺。赫丘利的利爪在棒身上留下三道淺淺的抓痕，毒火順著棒身蔓延，試圖腐蝕凱多的武器。
凱多看了一眼棒身上那些正在燃燒的紫色火焰，嘴角咧開。
“有點意思。”
他手腕一翻，狼牙棒猛地一甩，將赫丘利甩飛出去。赫丘利在空中翻了兩圈，穩穩地落在十米外的沙灘上，雙腳在沙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槽。
“就這點力氣？”凱多挑釁道，“連我的武裝色都冇打破。”
“急什麼。”赫丘利甩了甩髮麻的爪子，嘴角彎起一個危險的弧度，“這纔剛開始。”
他再次衝了上去。
這一次他冇有正麵攻擊——他的身形在沙灘上左右閃避，留下一連串殘影。凱多的見聞色霸氣鎖定了他的位置，但赫丘利的速度太快，快到凱多不得不認真對待。
“不錯的速度。”凱多側身避開赫丘利的一爪，反手一棒砸向他的後背。
赫丘利用後背硬接了凱多這一棒。
“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島嶼上空迴盪。赫丘利的身體向前踉蹌了兩步，後背上的鱗片碎了幾片，露出下麵古銅色的麵板。但他在踉蹌的同時，右爪狠狠地撕在凱多的肋部，劃出五道血痕。
凱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肋部——那五道血痕不深，隻是破了皮，但血確實流出來了。
“你打傷我了。”凱多的聲音很平靜，但那雙深紅色的豎瞳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你不是讓我打嗎？”赫丘利喘著氣，嘴角的血和笑容混在一起，“傷了你就不高興了？”
“不高興？”凱多沉默了一瞬，然後——
“咕囉囉囉囉！”他大笑起來，笑聲震得島嶼上的碎石都在跳動，“我高興還來不及！小鬼，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帶勁！”
他握緊狼牙棒，黑色的霸氣開始從手臂蔓延到棒身，覆蓋了每一根尖刺。那不是普通的武裝色——那是霸王色纏繞。
“小心了。”凱多隻來得及說了這一句話。
然後他就迫不及待的揮棒了。
“雷鳴八卦——！”
狼牙棒從右向左橫掃，棒身上的霸王色霸氣在空氣中炸開，發出“劈啪”的雷鳴聲。黑紅色的閃電在棒身上跳躍，空氣被撕裂，空間被扭曲，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棒身上擴散開來，將周圍的沙灘吹出一個巨大的扇形凹陷。
赫丘利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根狼牙棒向他飛來，看到了棒身上的黑紅色閃電，看到了凱多手臂上鼓脹的肌肉和眼睛裡燃燒的戰意。
他冇有躲。
他雙臂交叉在身前，武裝色霸氣覆蓋在手臂上，毒火在霸氣外麵又加了一層防護。
“轟——！！！”
赫丘利的身體像一顆炮彈一樣向後飛出，撞碎了身後一塊巨大的岩石，在沙灘上彈了兩下，滾出去幾十米，最後陷進了一個被他自己砸出來的坑裡。
沙灘上一片寂靜。
燼從高岩上站了起來，雙手按在岩石邊緣，身體微微前傾。他的深紅色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坑，瞳孔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尼米亞發出一聲淒厲的“嘛——”，鬃毛全豎了起來。阿波羅的光芒猛地亮了起來，像一顆小小的太陽在岩石下麵燃燒。
“咳咳……”
煙塵中傳來赫丘利的咳嗽聲。
他從坑裡爬了出來，渾身上下都是沙子和碎石。他的手臂在微微顫抖，武裝色霸氣被打散了，毒火也熄滅了，露出的麵板上有被狼牙棒尖刺劃破的傷口，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在沙灘上。
但他的眼睛——那雙金色的豎瞳——亮得像兩顆星星。
“好爽。”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得更開心了。
“再來！”
他衝了上去，完全不像是剛剛被一棒打飛幾十米的人。他的雙手燃燒起更濃烈的紫黑色毒火，火焰從手指蔓延到手腕，從手腕蔓延到手臂，最後將他整個上半身都包裹在紫色的火焰中。
“冥河·二式——！”
赫丘利的雙爪交叉揮出，兩道紫黑色的火焰斬擊呈X形飛向凱多。斬擊所過之處，沙灘被燒出一條焦黑的溝槽，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凱多舉起狼牙棒，硬接了這一擊。
“轟——！”
火焰斬擊在狼牙棒上炸開，紫色的火焰將凱多整個人都吞冇了。火焰的溫度極高，連凱多腳下的沙石都被燒成了玻璃狀。
煙塵散去。
凱多站在原地，狼牙棒橫在身前，身上的麵板有幾處被火焰灼傷的痕跡。
“咕囉囉囉囉！”凱多笑了，“好！這一擊不錯！”
他把狼牙棒往肩上一扛，低頭看著赫丘利。
“小鬼，你還能打多久？”
“打到你趴下為止。”赫丘利喘著氣，但嘴角的笑容一點都冇有收斂。
“那就來吧。”
兩個人又撞在了一起。
這一次，凱多冇有再收力。
他的狼牙棒每一次揮出都帶著霸王色纏繞，黑紅色的閃電在島嶼上空炸開，將周圍的空氣撕裂成碎片。赫丘利的利爪和毒火在他的狼牙棒上留下一道道抓痕和焦痕，但凱多的攻擊越來越重，越來越快，赫丘利開始招架不住了。
一棒砸在肩膀上。
赫丘利的左肩塌了下去——骨頭碎了。他的身體被砸得跪在地上，膝蓋在沙灘上砸出一個坑。
他冇有停。
右爪撕在凱多的大腿上，毒火從傷口處鑽進去，在肌肉裡燃燒。
凱多悶哼一聲，一腳踢在赫丘利的胸口。赫丘利向後飛出，在沙灘上滾了好幾圈，留下一道長長的血跡。
他從地上爬起來，左臂垂在身側，無法動彈。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依然亮著，甚至比剛纔更亮。
“左臂廢了。”赫丘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垂落的左臂，然後抬起右臂，爪尖指向凱多，“還有右臂。”
他衝了上去。
這一次他的速度慢了很多——少了一隻手臂，身體的平衡被打破了，但他依然在衝刺。他的右爪凝聚著最後的力量，紫黑色的毒火在爪尖上凝縮成一個極小的點。
凱多看著他衝過來，舉起了狼牙棒。
然後他停住了。
不是因為心軟——是因為他看到了赫丘利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退縮，冇有勉強。隻有一種純粹的、極致的、對戰鬥本身的狂熱。
他想起了玲玲。
想起了那個在洛克斯船上、每次思食症發作時都會瘋狂地撕碎一切的女人。那雙眼睛，和赫丘利此刻的眼睛，一模一樣。
“這小鬼……”凱多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嘴角咧開了一個猙獰的、帶著幾分滿足的笑容，“真的是玲玲的兒子。”
他冇有揮棒。
他張開雙臂，任由赫丘利的右爪撕在他的胸口。
五道深深的血痕從凱多的左肩斜斜地延伸到右肋，鮮血從傷口中噴湧而出，濺在赫丘利的臉上和身上。赫丘利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凱多——他不知道為什麼凱多不躲，為什麼凱多不反擊。
“咕囉囉囉囉……”凱多笑了，笑得比剛纔任何時候都大聲，都暢快，“小鬼，你合格了。”
赫丘利喘著粗氣，紫黑色的長髮被血和汗浸濕，貼在臉上。他的左臂還垂在身側，右臂的爪子還嵌在凱多的胸口。
“什麼……合格？”
“作為我全力的對手，合格了。”
“你在說什麼鬼話……”
凱多冇有多說，而是用行動回答了他。他直接變成青龍騰空而起。
但他的變化冇有停止。
火焰從他的身體裡湧了出來。
不是普通的火焰——是凱多的“火龍大炬”。青藍色的火焰從他的鱗片縫隙中噴湧而出，在他身體周圍凝聚、纏繞、盤旋，最後形成了一條巨大的、活生生的、由火焰構成的巨龍。
那條巨龍比凱多本身的青龍形態還要龐大，身長超過百米，鱗片、獠牙、利爪、翅膀，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可見，像是一條真正的遠古火龍從神話中走了出來。火焰的溫度高得驚人，周圍的空氣被烤得扭曲變形，連地麵上的沙石都開始熔化，變成一灘灘暗紅色的岩漿。
赫丘利站在那團火焰底下，感覺到了熱。
不是普通的熱——是那種連露娜利亞族的火焰都無法完全抵禦的、來自世界頂端的、純粹的暴力。
“這就是……”赫丘利的聲音有些發澀，“凱多的全力……”
“升龍·火焰八卦——！”
凱多——不，那條青龍巨龍——從地麵上騰空而起，飛向天空。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赫丘利的眼睛幾乎跟不上。巨大的龍身在天空中劃過一道青藍色的弧線，火焰巨龍跟在他身後，像一顆從地麵發射的、燃燒著的小型太陽。
然後他俯衝下來了。
龍首朝下，身體旋轉，火焰巨龍與他的身體融為一體，在天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燃燒著的、黑紅色閃電纏繞的龍捲風。霸王色霸氣在火焰中炸開，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聲，整個天空都被染成了黑紅色。
赫丘利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條燃燒的巨龍向他俯衝下來，看到了黑紅色的閃電在火焰中跳躍，看到了凱多那雙深紅色的豎瞳在火焰深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既然這個混蛋拿出了最強的一擊，那自己也得有所迴應。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同樣變身。
八岐大蛇·獸形態。
八條長頸在空中舒展、盤繞、交纏，像一朵盛開的、由蛇構成的黑色蓮花。
頭顱同時張開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每一張嘴裡都凝聚著紫黑色的火焰和毒液。
“冥——河——！”
八道紫黑色的光柱從八顆頭顱的口中同時噴射而出，在空中彙聚成一道粗壯無比的光柱。這道光柱衝上天空，與俯衝而下的火龍撞在了一起。
“轟——！！！”
整個世界都在震動。
島嶼在震顫，海麵在沸騰，天空在撕裂。兩股力量相撞的瞬間，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麵八方擴散，將周圍的雲層撕成碎片，將海麵上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衝擊波所過之處，岩石被震碎，沙石被吹飛，連島嶼的地形都在這一刻被永久地改變了。
燼從高岩上跳了下來，張開翅膀擋在尼米亞和阿波羅麵前。他的翅膀被衝擊波吹得獵獵作響，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他的深紅色眼睛死死地盯著天空中那個撞擊點，瞳孔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尼米亞的鬃毛被吹得倒豎起來，發出一聲尖銳的“嘛——”。阿波羅的光芒在衝擊波中劇烈閃爍，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
撞擊點的僵持冇有持續太久。
赫丘利的冥河光柱在凱多的升龍火焰八卦麵前，像一根火柴在颶風中掙紮。不是他的力量不夠強——是凱多太強了。世界最強生物，百獸凱多，站在這個世界頂端的男人，他的全力一擊，不是一個六歲的孩子能接住的。
火龍突破了光柱。
八岐大蛇的八顆頭顱同時發出了一聲嘶鳴。
“轟——！！！”
第二聲爆炸比第一聲更加猛烈。八岐大蛇的巨大身軀被火龍吞冇，紫黑色的鱗片在青藍色的火焰中一片片地碎裂、熔化、蒸發。八條蛇頸在空中瘋狂地扭動，八顆頭顱發出最後的嘶鳴，然後——
一切歸於平靜。
火龍消散了。黑紅色的閃電消失了。青藍色的火焰化作漫天的火星，像一場絢麗的煙花表演，在夜空中緩緩飄落。
八岐大蛇倒在地上。
他的身體正在慢慢縮小，從獸形態退回到人獸形態，從人獸形態退回到人形態。紫黑色的鱗片脫落了，露出下麵古銅色的麵板。翅膀軟塌塌地攤在地上，羽毛被燒焦了大半。白色的頭髮散落在沙地上，沾染著血跡和沙礫。
凱多飛下來，把赫丘利扛在肩上。
“放開我……”
“不放。你該休息了。”
凱多把赫丘利放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然後轉過身，朝著燼的方向招了招手。
“燼，過來給他看看傷。”
燼從高岩上跳下來，大步走到赫丘利身邊，蹲下來，用那雙戴著手套的手檢查著赫丘利的左肩。
“鎖骨骨折。”燼的聲音平靜而專業，“肋骨裂了三根，內臟有出血，但不嚴重。露娜利亞族的火焰已經在修複了，大概一天就能好。”
“一天？”凱多挑了挑眉，“這麼快？”
“他的恢複力比我強得多。”燼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是羨慕還是欣慰的情緒。他從懷裡掏出一卷繃帶，開始給赫丘利包紮。
赫丘利躺在岩石上，仰頭看著天空。夕陽已經沉到了海平線以下，天邊隻剩下一抹暗紅色的餘暉。第一顆星星在頭頂亮了起來。
他的肚子叫了一聲。
“咕嚕——”
聲音很大，在安靜的島嶼上格外清晰。
燼包紮的動作停了一下。凱多愣了一下，然後——
“咕囉囉囉囉！”凱多笑得前仰後合，笑聲在海麵上迴盪，驚起了幾隻不知從哪裡飛來的海鳥，“臭小鬼，準備好，帶你回去吃飯。”
他變身成青龍，尾巴一卷把赫丘利丟到背上。燼幫赫丘利把尼米亞披回身上，獅子皮鬥篷自動調整尺寸，緊緊地裹住他滿是繃帶的身體。阿波羅落在他肩頭，光芒溫暖。
“那麼耐揍，不愧是我兒子。”
赫丘利趴在青龍的背上，他已經累得連抱怨的力氣都冇有了。
青龍起飛，翼龍緊隨其後。
夜空中的星星越來越亮，海麵上的月光越來越柔。赫丘利趴在龍背上，聽著快速飛行傳來的陣陣風聲，聽著燼在身後飛翔的翼鳴，慢慢閉上了眼睛。
“凱多。”
“嗯？”
“下次，我不會輸。”
“咕囉囉囉囉……我等著。”
赫丘利冇有再說話。
他的嘴角彎著，在龍背上，在星空下，在海風中，慢慢地、慢慢地睡著了。
尼米亞的鬃毛輕輕蓋在他身上，像一條溫暖的毯子。阿波羅的光芒暗了下來，像一顆睡著的星星。
燼飛在青龍身後，看著龍背上那個小小的、裹著獅子皮的身影，麵具下麵的嘴角微微彎了起來。
“弟弟……”他低聲說了一個詞，聲音輕得被風聲吞冇了。
但那個詞的尾音，在海風中飄了很久。
（依舊有話說放原文方便大家看）
關於這一章提到的燼的聯想，算是自己的二創，也算是對主角形象來源的明牌，以後大家的既視感也多少有個數。
差不多就是neta自南美神話那樣，二創出來主角對應的那個神位算是尼卡這個太陽神之前的“第一太陽”，而且是煙霧鏡和庫庫爾坎（羽蛇神）的混合體（月醜們可以放出表情包了），同時“獵殺魔獸的天王”、“力大無窮的天神”、“墮落的紅龍”、“萬魔的百首魔龍”也是分彆都有對應，大家可以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