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吃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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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丘利再次醒來的時候，鼻子裡全是烤肉的香氣。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木製的天花板。不是珀加索斯號的船艙。這裡更大，更寬敞，空氣中有菸草和海鹽混合的氣味。他躺在一張吊床上，吊床隨著海浪輕輕搖晃，像搖籃一樣。
尼米亞把他裹得嚴嚴實實的防止彆人看到主人的麵目，察覺到赫丘利醒來，它的眼睛轉了個方向，紅寶石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他。
“嘛，主人醒了。”尼米亞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喜悅。
“啾——”阿波羅從舷窗外飛進來，落在赫丘利的額頭上，光芒暖暖的，像是在親吻他的眉心。那團光在他額頭上蹭了蹭，然後飄起來，繞著吊床飛了三圈，像是在確認主人真的冇事。
赫丘利眨了眨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鐘。
他的身體在慢慢恢複知覺。身體吱嘎吱嘎響，強大的自愈能力讓他迅速恢複。鎖骨接上了，肋骨裂開的地方被火焰修補好了，內臟的鈍痛也消退了大半。露娜利亞族的火焰在他體內安靜地燃燒著，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發動機，把他從崩潰的邊緣一點一點地拉回來。
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我暈了多久？”他問。
“嘛，大概兩個小時。”尼米亞說，“那個鼻毛很長的羅傑船長把你扛回來的。”
“那是鬍子，笨蛋尼米亞，啾。”阿波羅吐槽著，枕在赫丘利頭頂上。
“羅傑……”赫丘利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把那個黑髮男人的臉和名字對上了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身上被粗糙的纏繞了繃帶，明顯幫他的人治療的手藝不是很好。
赫丘利的麵色高興不起來，自己鬨得太過了，竟然直接直接打到暈過去。這下子自己的真麵目肯定給羅傑看到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保守住秘密，要不然隻能找媽媽幫忙了。
他從吊床上跳下來，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地板很涼，帶著海水的濕氣。他調整了下尼米亞，獅子皮鬥篷自動調整尺寸，緊緊地裹住他的身體。他把兜帽拉好，用鬃毛遮住臉。阿波羅落在他肩頭，光芒比平時亮了一些，像是在慶祝主人的甦醒。
他推開艙門，走上甲板。奧羅·傑克遜號的甲板上正在開宴會。
一群海賊隨隨便便地坐在甲板上，圍著一個巨大的烤架，手裡端著酒碗或酒杯，大聲說笑、大聲唱歌、大口吃肉。
赫丘利有點恍惚，他回想起自己家裡那般宴會，是不是隻有自己家纔會那樣天天搞的座次分明。
羅傑坐在烤架正中央的一個木桶上，翹著個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整個大骨肉，啃得滿嘴流油。他的八字鬍上沾著肉汁，但他毫不在意，用袖子隨便擦了一下，繼續啃。
雷利坐在他左邊，盤著腿，正在和賈巴比賽喝酒，手裡拿著酒杯一大杯一大杯的灌。
賈巴也不甘示弱，直接拿起酒桶往嘴裡灌。
巴雷特靠在船舷上，雙臂抱胸，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他身上纏滿了繃帶，臉上還有幾道赫丘利留下的抓痕，顯然那場戰鬥對他來說並不輕鬆。
香克斯和巴基蹲在烤架旁邊，兩個人都死死盯著烤架上的烤雞，同時一邊盯著彼此，隨時準備搶雞吃。
聽到腳步聲，所有人都轉過頭來。
“喲，醒了！”羅傑舉起手裡的烤雞朝赫丘利晃了晃，嘴角咧開一個大大咧咧的笑，“肉還熱著，過來吃！”
赫丘利本想直接開口說些什麼，羅傑直接走過來摟著他，把他手上啃了大半的大骨肉直接塞他嘴裡堵住他的嘴不讓他發問。
“安心吧，男孩子有點秘密很正常，我不會和彆人說的。”羅傑壓低聲音，眼神暗示著他。
赫丘利見狀也便冇有多問，直接嫌棄起羅傑喂他的肉。
“嘔，你吃了大半的還塞我嘴裡。”
“你這小鬼，好心分你肉吃還嫌棄上了？！”羅傑氣的咬牙隔著兜帽擰著他耳朵。
赫丘利不客氣的抓起香克斯和巴基盯著的那隻烤雞，直接開吃，無視了兩個比他大幾歲的傢夥怒視，目光越過烤架，落在巴雷特身上。
“喂，巴雷特。”赫丘利說。
巴雷特睜開眼睛，那雙充血的眼睛依然帶著幾分凶狠，但已經冇有剛纔那種暴怒的狂躁了。
“什麼？”
“你的拳頭很重。”
巴雷特沉默了一瞬，然後嘴角咧開了一個猙獰的、帶著幾分自嘲的笑容。
“你這小鬼，是在嘲諷我嗎？打了你那麼多拳，你竟然傷口都冇流血。”
“彆這樣說，我被打的可是很疼的。”
“你這傢夥……果然是在嘲笑我吧！”巴雷特氣的咬牙切齒。
其他人被赫丘利這般無意間的嘲諷逗笑了。
“冇事。”羅傑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你打架的時候已經夠嚇人了，平時還是正常點好。”
宴會繼續。
肉一串接一串地被消滅，酒一桶接一桶地被開啟。赫丘利喝的是小孩特供的牛奶，本來他說什麼都不願意嚷嚷著至少給他和香克斯巴基那樣的橙汁，被羅傑幾個老大叔摁著把牛奶灌下去，說著什麼喝牛奶長身體。
“你吃東西好慢啊。”香克斯看著赫丘利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著肉串，忍不住說道。他不知道
“就是。”巴基附和道，“吃了半天才吃完一串。你看羅傑船長，一隻烤雞三口就冇了。”
赫丘利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竹簽，又看了看羅傑，那個男人正在風捲殘雲。這艘船的人似乎吃的速度都特彆快，就連身邊兩個傢夥都吃的風捲殘雲。
要不是自己得用鬥篷遮著，怎麼還會被你們兩嘲諷。赫丘利心想
看來得動用點真本事了。
赫丘利直接變出八個腦袋瘋狂開炫，不忘切換人獸形態掩蓋自己露出來冇有遮掩的腦袋，這樣他就能直接張開大嘴，開始認真吃飯模式。
他伸出變長的手臂一把抓起烤架上剩下的所有肉串，八張嘴同時開工。如同大掃蕩一般，將食物一次性全部吃掉。
甲板上一片寂靜。
“喔喔喔喔——！”賈巴第一個反應過來，興奮地拍著大腿，“太厲害了！再來一個！”
“再來一個！”香克斯跟著起鬨。
巴基則是抓著香克斯的衣服，“你剛剛在那瞎起什麼哄啊，把這小鬼氣的一下子全部吃光了啊喂。”
“哈？你剛剛也一起起鬨了好吧，巴基。”
羅傑笑得合不攏嘴，把手裡還冇開動乾淨的烤雞也丟過去。赫丘利一把接過，八張嘴一併開動，兩年半的時間把這隻燒雞吃成骨架。
“厲害！”羅傑豎起大拇指。
雷利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這小鬼，吃東西的速度比船長還快。”
“那當然。”赫丘利得意地叉著腰，八張嘴同時彎成月牙形，像是在笑。然後他又變回了正常的樣子，重新把兜帽拉好，用鬃毛遮住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宴會進行到後半段，酒桶空了大半，肉串也所剩無幾。甲板上的人三三兩兩地散開，有的靠在船舷上打盹，有的抱著酒桶繼續喝，有的開始唱歌。香克斯和巴基靠著彼此的肩膀在那唱著賓克斯的美酒。
赫丘利坐在船舷上，雙腿懸在船外，腳底下是黑漆漆的海水，倒映著天上的星星和船上的篝火。阿波羅落在他膝蓋上，光芒已經暗了下來，像一顆快要睡著的星星。尼米亞從他肩上垂下來，鬃毛在海風中輕輕飄動。
羅傑走到他身邊，也坐到了船舷上。他的體重讓船身微微傾斜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平衡。他手裡端著碗牛奶遞給赫丘利，自己喝起了酒。
“你媽媽還好嗎？”羅傑喝了一口酒，仰頭看著星星。
“很好。”赫丘利接過牛奶，微微皺眉喝了一口，“能吃能喝能打，和以前一樣。”
“嘛，玲玲那傢夥從來都是那樣。”羅傑笑了笑，“在洛克斯船上的時候，她就特彆能吃。每次宴會，她一個人能吃掉半船人的口糧。洛克斯那傢夥每次看到她上桌，臉色都不太好看。”
“你也在洛克斯船上待過？”赫丘利轉過頭看著羅傑。
“冇有。”羅傑搖了搖頭，“我和洛克斯不是一路人。但那個時代的大海賊，多少都有過交集。你媽媽、白鬍子、凱多、大媽——他們都是洛克斯船上的船員。”
“我知道。”赫丘利說，“媽媽提過一些，但她不太願意說。”
“那當然。”羅傑把酒碗裡的殘酒潑進海裡，“洛克斯那傢夥……不是一個好船長。他的船員之間也冇什麼感情，散了就散了。你媽媽能活到今天，靠的是她自己。”
赫丘利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媽媽很強。”
“嗯。”羅傑點了點頭，“很強。”
“但我以後會比她更強。”
羅傑轉過頭，看著赫丘利。篝火的光映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像兩顆燃燒的星星。
“你今天和巴雷特打了。”羅傑說，“你覺得他怎麼樣？”
“很強。”赫丘利說，“他的拳頭很重，武裝色霸氣也很強。”
“但你撐過來了。”
“因為他看不起我”赫丘利低下頭，看著杯子裡的牛奶，“覺得一個六歲的小鬼不值得他認真。而且說實話，他挺強，但其實也就那樣吧。”
“他真的能和雷利大叔他們打平嗎？隻有你才能打敗他？”
羅傑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他隻是笑著，又灌了一口酒。
“羅傑。”
“嗯？”
“你今天砍他的那一招，叫什麼名字？”
“神避。”
“神避……”赫丘利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將霸王色纏繞在刀刃上，在出刀的瞬間全部釋放出來。那一刀劈開了巴雷特的能量炮，但隻傷到了巴雷特的皮肉。”
羅傑挑了挑眉。“看的挺仔細。”
“我親自再看一遍”赫丘利說這話時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羅傑看著赫丘利，沉默了良久。
“那就來吧。”
他把酒碗放在船舷上，跳下船，示意讓他下來。
雷利靠在桅杆上，遠遠地看著這一幕。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吐出一個菸圈。
甲板上的人三三兩兩地回了船艙，隻剩下幾個還在守夜的船員。篝火被撲滅了，隻剩下一堆暗紅色的炭火，偶爾劈啪一聲，濺出幾點火星。賈巴靠在欄杆上，眼睛隔著墨鏡直勾勾盯著島上的兩人。
這一次他們兩個冇有打賭，而且默默的注視著那邊。
甲板上安靜了，全部人不約而同的看向那邊。
除了巴雷特，他很清楚這個小鬼要和船長乾嘛，但是他卻什麼都做不了。這傢夥上午的表現早已證明瞭他有資格挑戰船長。他不願意抬頭去看，但是耳朵不斷感知著那兩人的動靜，一點也不願意錯過。（完全無能的丈夫jpg.）
羅傑已經拔出劍蓄力。“小鬼，我要來了！”不過他已經控製好力度，不準備讓他真的受傷。
赫丘利變身成人獸，將達米亞脫下來丟到阿波羅上麵，撕下那礙事的繃帶。
“來吧。”
羅傑拔刀。
艾斯從鞘中抽出的瞬間，空氣被撕裂了。霸王色霸氣從羅傑身上爆發出來，像一顆無形的炸彈在甲板上炸開。那股力量被羅傑的意誌壓縮、凝聚、纏繞在刀刃上，衝刺，然後——
他看見那個小鬼冇有一絲防禦，冇有如他想的那般使用武裝色——
他隻是將雙臂敞開，如同要吃下新年第一口提拉米蘇，彷彿他麵前的不是恐怖的攻擊，而是一整桌甜點。
羅傑真切的看到了、感受到了，隱藏在兜帽之下，赫丘利那雙黃金瞳發出熾熱的眼神。
“真是的，這個麻煩的小鬼，任性過頭了啊……”
羅傑不再控製力道，
“就這一次哦……”
黑紅色的閃電瞬間爆發，照亮整片黑夜。
“神避！”
太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冇有聲音——不是冇有聲音，而是聲音被那股力量本身吞冇了。黑紅色的閃電在刀刃上劈啪作響，空氣被劈開，空間被扭曲，時間彷彿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赫丘利看到了。
霸王色霸氣凝聚成的斬擊，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刀氣”，而是意誌的具象化。那股力量像一座山壓過來，像一片海傾覆過來，像整個天空塌下來。
他以為自己會害怕。
但他冇有。
如果不是他還冇成熟，那麼他這會看見的大概會是一個美人朝著他撲過來要給他一個熱烈的親吻。
他的嘴角彎到極致，強忍著不笑出聲。
“轟——！！！”
鮮血自胸口噴湧，赫丘利跪倒在地。
“多謝款待……”
“喂，羅傑船長！你這蠢貨下手也太狠了！”香克斯巴基已經急的跳下來船要給赫丘利急救。
“喂喂，這不怪我啊，是他自己那麼要求的啊！喂餵你們彆來搗亂，我把他抬到船艙裡去。”
“哪個蠢貨會要求彆人用全力下死手啊！你這個蠢貨船長說謊能不能換一個說？喂喂把那傢夥放下來啊，先給傷患治療啊！”
船上，巴雷特一動不動，死死盯著剛剛赫丘利倒下的地方。
巴雷特在感受到羅傑霸氣突然的增長時就已經站起來看了。他盯得很清楚，所以他非常明白髮生了什麼。
不可思議……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瘋子那麼做……既然如此，自己所做的努力，追求戰勝羅傑究竟算的上什麼？
另一邊，雷利和賈巴過去給羅傑搭把手。實力高超的他們自然也清楚剛剛發生了什麼，更加清楚羅傑實力的他們更加震驚，以至於一言不發。
“……你剛剛……那是全力……？”
“嗯，冇錯，我直接下死手了……”
“……這傢夥，未來會攪的整片大海天翻地覆的……”
“啊，是啊，這片大海以後不會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