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後。
新世界的海麵——前所未有地安靜。
港口酒館裏，再沒有人提“飛空艦隊”的野心。
也沒有人拍著桌子高喊“支配天空”。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如今的新世界天空隻有一個名字。
——蒼龍。
曾經張揚的海賊船開始低調航行。
旗幟收斂。
火炮封存。
不少海賊團甚至刻意繞開艾德·沃海域。
哪怕多走三天航線，也不願靠近那片海。
誰都不想在某個風平浪靜的清晨，忽然看到頭頂雷雲聚集。
下一秒，連人帶船被劈入深海。
瑪麗喬亞。
權力之間。
厚重的窗簾垂落，遮住外界陽光。
會議室內氣氛壓抑。
長桌之上，攤開著數份詳細戰報。
艾德·沃一戰的完整影像記錄。
多名將校聯名確認。
戰報第一頁——
【確認：飛空海賊團全滅。】
【確認：大海賊金獅子·史基戰死。】
看到這裏時，五老星神色尚且平靜。
殲滅一個威脅巨大的海賊團，抹除一名威脅世界秩序的頂級海賊。
這對世界政府來說，本該是好訊息。
從表麵來看——
這是勝利。
但他們繼續往後翻。
翻到能力評估。
翻到破壞規模。
翻到最後一頁——
【雷獄覆蓋範圍估算：可輕鬆摧毀中型島嶼。】
【最高電壓推測：遠超常規惡魔果實破壞上限。】
【移動速度評估：雷電級別瞬時轉移。】
會議室裡陷入沉默。
紙頁翻動的聲音停下。
有人緩緩合上戰報。
“飄飄果實……可以預判。”
“震震果實……可以佈防。”
“哪怕海嘯……也能提前疏散。”
聲音停頓。
“但——”
“以雷速攜帶滅城之力，你怎麼防？”
無人回答。
因為答案顯而易見。
防不了。
若對方動念。
下一秒，人已到麵前。
自金獅子隕落之後，新世界的天空——
屬於羅克。
而這，正是五老星真正頭痛的地方。
名義上，他是海軍，是世界政府的利刃。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他並不受束縛。
他的態度無所畏懼，毫不掩飾。
忠於“正義”。
卻未必忠於“命令”。
有人低聲開口：“他若有一天……站到對立麵。”
話未說完，會議室的空氣更冷了幾分。
因為他們都明白，那意味著——
一個掌握雷電速度、具備滅國級破壞力的天災，站在政府的對麵。
那將不是戰爭，那是災難。
世界政府並非沒有嘗試他們一貫的手段。
——掌控。
——牽製。
——留下把柄。
先查故鄉，查親屬，再追溯過往履歷。
檔案室被翻了個遍，陳年卷宗被重新調出。
海軍內部資料交叉比對，地方行政記錄逐一覈查。
結果一片空白。
像是這個人從雷霆中誕生，而非人間。
於是，他們換了方式。
派出暗中力量，不走官方渠道。
不留書麵痕跡，不經海軍係統，隻由直屬機關悄然執行。
探查。
跟蹤。
滲透。
結果——
第一批人，在偏遠荒島失聯。
數日後被發現時，已成焦炭。
第二批人，在航行途中遇難。
晴空萬裡，船隻卻被精準雷擊貫穿沉入海底。
第三批人，夜間駐紮海岸時無雲無雨，天穹卻落下一道孤雷。
——無人存活。
現場隻留下焦黑的痕跡和刺鼻的燒灼味。
雷電是誰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他們派人去幹什麼，羅克自然也都知道。
他不需要警告，隻需要一道雷便足夠。
可你總不能登門質問“是不是你劈的？”吧？
打？
打不過。
查？
查不動。
控製？
根本無從下手。
他是海軍，是功臣，是新世界的威懾。
也是一頭無法上鎖的雷獸。
權力之間的氣氛愈發沉重。
五老星對視良久。
最終，做出了一個無奈卻現實的決定。
“暫時放任。”
“維持表麵關係。”
“等待伊姆大人蘇醒之時——再議。”
這是退讓，也是權衡。
他們不是不想動，而是不敢賭。
賭一個天災的立場。
會議結束，厚重的門緩緩合上。
權力之間再次歸於沉寂。
窗簾依舊未拉開，光線被隔絕在外。
空氣沉悶，壓抑，比以往更深。
因為這一次。
他們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在這片海之上，存在著一個——
連“權力”都無法掌控的人。
......
事後，羅克自然也察覺到了。
世界政府對待他的態度——
比以往更加謹慎，甚至……更加“客氣”。
那種客氣裡，藏著忌憚，藏著權衡。
藏著隨時準備翻臉，卻又不敢輕舉妄動的試探。
羅克對此隻是淡淡一笑，不屑一顧。
他依舊按自己的節奏行動。
該巡航巡航。
該出手出手。
對那些旁敲側擊的試探，從不搭理。
他很清楚——
他們怕。
而他，不需要回應恐懼。
——與此同時。
某座重兵把守的科研基地內，貝加龐克的實驗迎來了階段性成果。
他曾明確向上層表示——
某項關鍵研究，需要“凱多”的特殊體質進行最後驗證。
實驗資料已經趨於完整，剩下的隻是時間問題。
然後，意外發生了。
一次“刻意”的裝置過載，警報未在第一時間響起。
海樓石鎖鬆動兩秒。
兩秒，足夠一頭怪物掙脫。
凱多撕裂牢籠，衝破封鎖，逃離基地。
世界政府震怒，怒火卻無處宣洩。
“經費削減。”
“研究優先順序下調。”
“內部問責。”
表麵檔案下達得雷厲風行。
貝加龐克站在會議室裡，神情誠懇低頭認錯。
“實在是操作失誤……”
語氣遺憾，態度端正，彷彿真的愧疚。
然而，暗地裏——
一筆數額驚人的研究資金悄然到賬。
貝加龐克盯著那串數字，雙眼瞬間化作星星。
“哦哦哦哦哦——！！！”
“這下可以推進那個專案了！！！”
下一秒，實驗室燈火通明。
裝置啟動研究繼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另一邊。
逃脫的凱多在半途得知訊息。
金獅子死了。
死在羅克手中。
那個與天空爭鋒的男人，被雷霆擊沉。
凱多握緊拳頭，青筋暴起。
“羅克……”
聲音低沉如雷，怒火翻騰。
那不是簡單的憤怒。
是屈辱、壓抑，是被當作實驗材料的數月折磨。
但理智尚存。
他很清楚，現在的自己，還不夠。
還不夠與那個真正的天災正麵對抗。
他不是魯莽之人。
他是怪物，但不是愚蠢的怪物。
於是——
他仰天長嘯。
身軀膨脹，龍鱗翻湧，化作巨大的青龍之軀沖入雲層。
撕裂氣流，朝著一個方向飛去。
和之國的燼第一時間得知訊息，帶著部下奔赴海岸。
數日之後，天空被巨大龍影遮蔽，陰影覆蓋港灣。
凱多自雲端墜落。
“轟——！！！”
大地震動。
山岩龜裂。
塵土翻卷。
他緩緩站起，雙眼佈滿血絲。
數月的囚禁，被研究，被觀察，被當作樣本。
那份屈辱盡數化為怒火。
那怒火。
無法燒向瑪麗喬亞。
無法燒向羅克。
於是——
傾瀉向腳下的土地。
向這個閉關鎖國、無人敢反抗的懦弱國家。
天空陰沉。
龍吟回蕩。
和之國的百姓尚未意識到。
一場新的煉獄，即將降臨。
當然。
那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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