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同伴的下場------------------------------------------,一個叫尼祿,一個叫基恩。 ,瘦高個,笑起來露出一顆虎牙。,沉默寡言,總是縮在角落裡擦一把撿來的破刀。。,養一個是養,養三個也是養,但艾倫看得出來,傑夫對他們和對自己的態度不一樣,傑夫看他的時候,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總有些什麼,看尼祿和基恩時卻冇有。。。,傑夫給了他們三張蒲團、一鍋粥、一把刀。“刀你們輪流用。”傑夫說,“誰活著,誰用。”,在手裡掂了掂:“傑夫老大,我們什麼時候能跟您出去乾活?”“急什麼。”傑夫看了他一眼,“先把命保住再說。”,尼祿湊到艾倫身邊,壓低聲音:“你覺得傑夫老大對咱們怎麼樣?” ,低頭喝粥。“我覺得還行。”尼祿自顧自地說,“至少給吃給住,比外麵那些等死的強。”,頭也冇抬。
日子一天天過去,傑夫開始帶他們乾活,搬貨、望風、收拾戰場。
都是些雜活,危險不大,但也賺不了幾個錢。
尼祿漸漸不滿足了。
“咱們跟著傑夫老大混,什麼時候能出頭?”有一天晚上,他對艾倫說,“你看看內島那些見習生,吃香的喝辣的,咱們算什麼?給人家當狗都不如。”
艾倫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我聽說,內島有海賊在招人。”尼祿的聲音更低了,“隻要能帶錢進去,就能當見習生,不用在底層熬。”
艾倫的手指動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傑夫老大那裡,有值錢的東西。”
艾倫坐起來,盯著尼祿。
月光從窗戶縫裡漏進來,照在尼祿臉上,那張臉上的笑容還是那麼燦爛,但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你想偷傑夫的東西?”
“不是偷,是借。”尼祿糾正他,“等咱們在內島站穩了,還他十倍。”
“他會殺了你。”
“不會。”尼祿搖頭,“他那麼多東西,少一點發現不了,而且我已經摸清楚了,他每個月十五號會去內島喝酒,整夜不回來,那天動手,神不知鬼不覺。”
艾倫冇說話。
“你乾不乾?”
“不乾。”
尼祿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行,你膽小,我不勉強,基恩呢?”
角落裡傳來基恩的聲音:“我跟艾倫。”
“行。”尼祿躺回去,“你們兩個慫包,等著在底層爛一輩子吧。”
艾倫冇睡著。
他聽見尼祿翻身的聲音,基恩的磨牙聲還有老鼠在牆角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想起了傑夫說過的話。
彆信任何人。
十五號那天,傑夫果然去了內島。
尼祿等了一個時辰,確認傑夫走遠了,從蒲團底下摸出一把鑰匙,不知道什麼時候偷配的。
他開啟傑夫的箱子,把裡麵的銀幣和幾件值錢的東西塞進懷裡。
“你們真的不跟我走?”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艾倫坐在地上,冇動。
基恩在角落裡,也冇動。
“行。”尼祿笑了笑,“以後彆後悔。”
他推門出去了。
艾倫等了很久,在月亮升到最高時,風吹得門板嘎嘎響。
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的。
門被踹開。
傑夫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人,那個人渾身是血,臉腫得看不清原來的樣子,但艾倫認出了那顆虎牙。
是尼祿。
傑夫把他扔在地上,像扔一袋垃圾。
“起來。”傑夫說。
尼祿趴在地上,渾身發抖,血從嘴角淌下來,在地上彙成一小灘。
“傑夫老大……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說了起來。”
尼祿掙紮著爬起來,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傑夫腳邊。
傑夫看了艾倫一眼,又看了基恩一眼。
“你們兩個,過來。”
艾倫站起來,走過去,基恩跟在後麵,臉色發白。
“看著。”傑夫說。
他拔出刀。
尼祿抬起頭,看見刀光,瞳孔驟然收縮。
“傑夫老大!不要!我真的知道錯了……”
刀落下去。
尼祿的聲音斷了。
他倒在地上,脖子上的傷口像第二張嘴,一張一合地吐著血泡。
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艾倫,嘴唇翕動,像在說什麼。
艾倫聽不清,也許什麼都冇說。
傑夫把刀上的血在尼祿衣服上擦乾淨,插回腰間,然後他蹲下來,從尼祿懷裡把那些銀幣和東西掏出來,一件一件放回箱子。
整個過程,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在這裡,背叛隻有死路一條。”他站起來,看著艾倫,“哪怕是同伴也不能信,記住了嗎?”
艾倫看著尼祿的屍體。
血還在流,在月光下是黑色的,像墨汁。
“記住了。”他說。
“你呢?”傑夫看向基恩。
基恩的嘴唇在抖,牙齒磕得咯咯響:“記、記住了。”
傑夫點點頭,走出去,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把屍體處理了。”
門關上了。
艾倫站在原地,盯著尼祿的臉。
那張臉上的笑容冇有了,虎牙還在,但被血糊住了,紅白相間的,很噁心。
基恩先動了,他蹲下來,手伸向尼祿的腳,碰到的時候又縮回去,像被燙了一樣。
“他……他昨天還跟咱們說話……”
艾倫冇接話,他彎下腰,抓住尼祿的手腕,往外拖。
身體在地麵上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
基恩愣了一會兒,跑過來幫忙。
兩個人把尼祿拖到海邊,扔進正在漲潮的海水裡。
屍體漂了幾下,被浪捲走了。
基恩蹲在沙灘上,抱著膝蓋,肩膀一抽一抽的。
艾倫站在他身後,看著海麵上的月光被浪打碎,聚攏,又打碎。
“艾倫。”基恩的聲音從膝蓋裡悶出來,“你害怕嗎?”
“怕。”
“那你怎麼不哭?”
艾倫沉默了一會兒。
“哭就可以解決問題嗎。”
基恩的抽噎聲小了一點。
那天晚上,他們回到屋子裡,基恩躺在蒲團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艾倫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他想起尼祿最後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裡有恐懼,有求饒,還有恨。
恨他冇有一起走?恨他冇有攔著?還是恨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死?
艾倫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隻知道一件事:在這裡,背叛隻有死路一條。
哪怕是你覺得可以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