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一笑質問萊克斯
萊克斯一個念頭，幾人便跨越整個王之高地，瞬間來到一笑所在的地方。
此刻一笑已經走出院落，徑直撞上萊克斯等人。
巴雷特這幾年久居德雷斯羅薩，算是半個東道主，所以率先發言：
“一笑閣下，如之前所言，在下不負所托，為你引見萊克斯先生了。”
一笑目不能視，心中卻透徹明亮，眼前幾人，氣息一個比一個強大。
為什麼這麼說呢？
其實客觀來講，在一笑的見聞色中，隻能感知到麵前站了幾個人，但是具體每個人的氣息，他一概‘看’不透。
無論是萊昂·萊克斯，紅伯爵，巴雷特，甚至是小修奧年紀的奧萊尼，他一個人也‘看不清’。
這種原因隻有一個——他太弱了。
是的，在這位麵前，他那放在青海上都堪稱第一梯隊的見聞色，實在是不值一提，也看不透麵前的任何一人。
反之，萊克斯，紅伯爵，甚至小小的金髮少年奧萊尼，卻能將一笑這個人‘看’的一清二楚，無論是氣息，生命力，甚至是內心想法，思想情緒，都能洞若觀火。
這是見聞色本質上的差距。
一笑眉頭微皺，麵部肌肉僵硬，張口欲言卻說不出話來，他太緊張了，真正站在萊克斯麵前時，他才切身體會到這種籠罩全身的緊張和渺小感。
萊克斯冇有對一笑說話，而是淡笑著問道巴雷特：
“站在這裡乾什麼，進去給我和師父沏杯茶啊。”
巴雷特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啊？哦哦，對，我這裡放了德雷斯羅薩小人族珍藏的茶葉，一直想送給萊克斯先生的，正好大家一起嚐嚐。”
“嗬嗬，好。”
巴雷特將話題引到另一個無關緊要的輕鬆事情上，算是化解了剛剛的尷尬。
準確來講，剛剛的情況已經不僅僅是尷尬了，短短一個碰麵，一笑就和幾人產生了一種尖銳的衝突感。
因為雙方都心知肚明對方是來乾什麼的，有什麼目的，並且這種目的對於雙方來說屬於一種衝突。
巴雷特作為中間人，自然不能無視這種情況發生。
總不能大家一見麵，就指著對方鼻子破口大罵，一笑大罵萊克斯權力熏心，為了所謂的平衡不顧大海蒼生，執行王下七武海的政策，然後紅伯爵一聽直接一劍帶走一笑。
這樣的情況自然不能發生，也不應該發生。
幾人進入彆墅，巴雷特忙裡忙外，沏好了茶水，奧萊尼在一旁打下手，萊克斯和一笑相視而坐，紅伯爵自顧自在一旁閉目養神。
萊克斯開口了：
“記得大約八年前，我曾在彭特萊斯·萬博會見過你一麵，不知道我記得對嗎？”
一笑內心一動，麵色舒展開來，恭聲答道：
“確有其事。”
萊克斯麵露緬懷之色，這些年萊克斯過得並不順心，甚至可以說是殫精竭慮，步步為營，此刻回想起這前後十年的歲月曆程，不免有一絲恍惚，不過旋即他又出聲說道：
“當時在彭特萊斯·萬博會上，你身邊似乎還跟著一對少年少女，不知道他們如今怎麼樣。”
一笑聽到這裡，也是不由得順著萊克斯的思緒答道：
“這幾年並冇有看望金妮小姐和熊，隻是有過一段時間的書信往來，不過後來便斷了聯絡，隻是聽說他們加入了一個特殊的組織，如今正奔波在四海，在下手裡倒是有著他們二位的生命卡。”
萊克斯瞭然，輕輕頷首：
“世事無常，素來這般。”
一笑相當認同萊克斯的話：“新世界之王所言極是，在下這些年浪跡青海，也算是見慣了生離死彆，不過如今有些故友飄落天涯海角，心中仍會為之感傷，可謂世事無常。”
“世事無常，人，更無常。有些人說不在就不在了，即便是昔日舊人故友，也可能隻是黃粱一夢，醒來便什麼也不剩了，皆成過客，空留牽掛。”
一笑此刻心思複雜，他早就聽聞新世界之王的鼎鼎大名，知道這是一位偉大到無可複加的四海雄主，也知道他有著在四海都有口皆碑的好名聲。
而如今一席座談，更是確認了一笑心中對於新世界之王的印象。
這確實是一位有著人情味兒，天生自帶魅力的雄主。
萊克斯見一笑沉默，旋即問起正事：
“聽巴雷特說，你在此地停留甚久，隻為見我一麵，所為何事？”
萊克斯明知故問，一笑卻並不知道萊克斯對於自己的一切想法心知肚明，隻是繼續恭聲回道萊克斯：
“在下是生活在大崛起時代下的浪客，自然有理由見見這個時代的開創者，同時也想向請教您心中一二困惑，也算不枉此生。”
不枉此生！~
一笑這句話一說出口，饒是一旁閉目養神的紅伯爵，都微微睜開雙眸，瞥了一眼這個瞎子劍客。
這句話一笑一說出口，意圖無比明確——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可能會為自己引來殺身之禍，但即便如此，即便自己可能因此身死，他也會毫不猶豫，毫不後悔地說出這些話。
萊克斯絲毫不為所動，他隻是繼續笑著：
“說說看。”
一笑吐出一口濁氣，泛白的雙目直勾勾盯著前方空無一物的地方，心中卻是愈加堅定：
“在下想問問您，為何要推行王下七武海這樣的政策？為何要將偉大航路上的眾生視為草芥，任由海賊踐踏？”
前麵一句話還好，隻是在質問王下七武海這一件事，後麵那句話卻直接殺爆了~
敢當著萊昂·萊克斯本人的麵，大義凜然地問出‘為什麼任由海賊踐踏眾生’這句話，這已經不僅僅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器量了，這是‘為生民立命’的俠之大者。
這是為國為民為天下蒼生的豪俠！~
流浪瞎子·一笑！！！~
萊克斯直視一笑，仔細端詳著這位不顧生死，也要向自己發問的瞎子，似乎想要從一笑的臉上看出一點畏懼的情緒，但是很遺憾，萊克斯自始至終都冇有從一笑臉上捕捉到任何負麵的情緒，包括他的心裡。
“推行王下七武海，是因為這個時代需要平衡，混亂與自由這兩件事本身就很矛盾，想要打破舊時代的枷鎖，帶來嶄新的自由，那麼就不可避免地需要混亂，混亂能打破秩序，也能重建秩序，王下七武海是介於混亂與秩序之間的時代產物，是舊時代向新世界過渡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一笑聽得很認真，不敢落下萊克斯說的任何一個字，可是即便他死死記下這些話，他也並不能完全體會此中真意，因為他畢竟不是萊克斯這樣站在高天之上，能夠俯瞰大崛起時代的人物。
他是個小人物，萊克斯是個大人物。
大人物耐心為小人物解釋疑惑，小人物卻並不一定能聽懂。
“至於我王下七武海踐踏平民，海賊肆虐偉大航路的事情，……真的是因為我嗎？”
萊克斯以一個疑問句回答了一笑的問題。
一笑眉頭緊鎖，他眼睛什麼都看不見，心眼卻明亮澄澈異常。
萊克斯不再多言，端起茶杯，默默品味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他知道，一笑會自己想出來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