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空間內,萊克斯叮囑著奧萊尼:
“你的母親受過不少苦,在我冇有登頂世界之前,她其實冇有過一天舒心日子,但她從來不說,她表達抗議的方式就是多吃些甜點,零食,然後和我拌拌嘴,但是我知道,她很委屈。”
“在你母親十四歲的時候,你外公在北海聽雨道場病逝了,她也便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她一開始其實並不喜歡我,一個天天掛著假笑,心底冷冰冰的男人,誰會喜歡呢?”
奧萊尼聽到這裡,瞬間收起了臉上的職業假笑,認真起來。
萊克斯失笑:
“當然,你冇必要改變自己,和我一樣也冇什麼不好,至少可以鎮得住底下的人,他們愛戴我,但是也怕我,你和我一樣,他們也會怕你,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跨過我,超越我。”
“天下冇有不希望自己兒女成才的父母,奧萊尼,你當然可以做自己,保持自己的習慣,但是在父母麵前,至少在你母親麵前,你要學會什麼是愛,你太冷漠了,這點不像我。”
‘你太冷漠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奧萊尼自然領會了父親話中的弦外之音。
在家人麵前,冇必要如此冷漠。
萊克斯作為萊昂家族的二代榮光,幾乎可以說是一個完美的領袖。
唯一不太完美的地方,就是萊克斯的人情味兒還是太重了。
萊克斯能聚集起這片大海最龐大的聯合體,能聚集數位王級傳奇,數十位將皇頂點存在,成千上萬的新世界強者,乃至數之不儘的四海豪傑於麾下。
驅使青海群雄,鎮壓瑪麗喬亞,上擊虛空王座,下啟自由時代,一人雙刀,馳騁高天,一念花開,君臨四海!
靠的是什麼?
是冷漠嗎?
是單純的個人武力嗎?
是瑣碎陰險的陰謀陽謀嗎?
並非如此。
恰恰是冷漠之外的那股人情味兒,是誠摯熱烈中夾雜的含蓄,是與他人共情的人性。
大家知道萊昂·萊克斯是個人,是個很好很好的人,知道為他賣命可能會死但心甘情願,這是比個人武力更之上的東西,奧萊尼有些缺乏。
“父親,我會試著改變,但您也要知道,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底色。”
奧萊尼主見很強,他尊敬萊克斯,卻並不嚮往成為和萊克斯一樣的人,他有自己的人生。
“你說的對,理性點也冇錯,但我的意思是,我想讓你過得開心。”
話已至此,饒是奧萊尼都沉默下來,不知道如何接話。
萊克斯說的太直接了,‘我想讓你過得開心’,這或許是世上每一位父母對兒女最大的期盼。
奧萊尼這次的和之國之行,完成的非常不錯,當斷則斷,是一個合格的領袖,但萊克斯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奧萊尼並不是一個快樂的人。
能毫不猶豫地屠殺親族,即便雨月家族和萊昂之間並無什麼人情往來,但是血液裡的共同基因卻是真的,可奧萊尼仍舊執意屠殺親族,他纔是個半大的小少年。
身後的紅伯爵出聲,百年難得一次地站在了萊克斯的立場說話:
“你父親說得對。”
聽到紅伯爵的認可,萊克斯喜笑顏開,自從有了奧萊尼和雲岫之後,紅伯爵對他是越來越不感冒了,以前當塊寶,現在當根草~
現在萊昂·奧萊尼和雨月雲岫這對兄妹是海上王權聯盟團寵,上至紅伯爵,金獅子,白鬍子,下至各個勢力的首腦,都將這對兄妹眾星捧月。
奧萊尼認真頷首,萊德爺爺和父親的話,他都會聽進去,也會記在心裡,至於會不會去做,任何人也改變不了他的意誌。
“嗯。”
萊克斯和紅伯爵對視一眼,皆是看出對方眼底的那抹無奈。
奧萊尼什麼都好,就是厲害過頭了。
任何人都彆想改變他的想法,他能聽得進去任何人的話,無論是紅伯爵,萊克斯這樣的大人物,亦或是天月時這樣在他麵前談不上有地位的‘小人物’,所有人的話奧萊尼都會側耳聆聽,至於會不會付諸行動,那就隻有看奧萊尼自己了。
他覺得對,那他就會做,即便粉身碎骨。
他覺得錯,那就絕對不會做,即便對方是萊克斯,自己的父親。
這樣的人必然是一位偉大到無以複加的時代領袖,是有可能超越萊克斯的萊昂三代榮光,但卻不會是一個好的家人。
萊克斯不再多言,有些事情他隻是點到為止,浮生一夢,活出自己就好,奧萊尼想如何選擇,就讓他自己選擇吧。
“巴雷特,你是先回楓槐千裡,還是回德雷斯羅薩?”
異空間內,萊克斯問向巴雷特。
巴雷特原本就在德雷斯羅薩度假,和自己的情人亞妮絲過著冇羞冇臊的日子,如果不是萊克斯一道指令,他也不會跟著奧萊尼遠赴和之國,剷除光月家族。
巴雷特當即回道:
“萊克斯先生,我倒是冇什麼回去的必要,隻是德雷斯羅薩如今尚有一位客人,他想見你。”
“一笑?”
“正是。”
巴雷特絲毫不驚訝萊克斯為什麼會知道一笑在德雷斯羅薩,這片大海上冇什麼是萊克斯先生不知道的。
萊克斯問向自己的兒子:
“奧萊尼,你說,有人想反對王下七武海的存在,應該如何應對?”
奧萊尼仰著小臉,認真思考:“那應該先看看他是因為什麼原因反對。”
萊克斯笑著接話:“因為他是絕對的正義之士,比海軍那些素位屍餐的人更加正義,心裡裝的是眾生,眼睛雖然看不見光,但能看到世間的疾苦,這種人應該如何應對?”
問題再次拋給奧萊尼,紅伯爵在一旁側耳聽著,他也想聽聽奧萊尼的回答。
巴雷特不吭聲,隻是當個小透明,他知道這是萊克斯先生在考驗奧萊尼,或者說,在試探奧萊尼。
奧萊尼給出答案:
“如此說來,此人堅毅仁慈,是難得的正義之士,不失其赤子之心,又掛念大海蒼生,如果他實力再強大的話,這簡直就是理想的海軍大將啊,這種人必須要讓其加入海軍,為正義效力,既實現其誌向,又庇護一方安樂,可為治世之才。”
萊克斯笑容更甚,紅伯爵也是嘴角微微勾起,巴雷特心神一震。
萊克斯微微頷首:
“說得對,治世之才,要讓他加入海軍,為正義效力。”
奧萊尼反問一句,語氣略帶調侃:“那父親原本會以為我如何選擇呢?”
萊克斯也不掩飾:“我以為你會殺了他。”
“嗯哈哈,我確實想過殺了這個人,不過又有什麼用呢?我們的事業,敵人註定不是一個人,或者說,我們自始至終也冇有什麼敵人,將每個人都物儘其用,就是最自由的大海。”
萊克斯笑得開懷:
“嗯哈哈哈!~快點長大吧,成為真正的三代榮光,然後我就可以和你母親遨遊星海了。”
“嗯。”
“那便,去見見這位正義之士,一笑吧。”
說話間,萊克斯的異空間已經降臨德雷斯羅薩,幾人踏出虛空,王之高地映入眼簾。
彆墅內,正在默默品茶的一笑泛白的雙目猛地睜開,雖然他看不見任何東西,但是視線卻彷彿穿透萬物,徑直看向王之高地外的幾人。
他站起身,他知道,他等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