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蒂耶的餐廳內,一場“食物戰爭”正在上演。
“哇哇哇!!好吃好吃!!”
路飛火力全開,雙手化作殘影,瘋狂地往那彷彿無底洞般的嘴裡塞著各種食物。
而在他對麵,站在桌子上的克萊也是毫不示弱。
作為一隻被維克托認證的“應急派夢”預備役,它似乎想用食量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咕咕嘎嘎!!”
克萊直接叼起一根比它身體還粗的章魚觸手,如同雄獅撕咬獵物般瘋狂地吞嚥著,眼神中閃爍著幸福的淚光。
“嗚嗚嗚!太好吃了!即使是撐死也是值了!!”
娜美、索隆和烏索普幾人對這場麵倒是習以為常,該吃吃該喝喝。
但旁邊的強尼和約瑟夫卻是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叉子都掉到了地上。
強尼看著那一疊疊迅速堆高的盤子,嚥了咽口水,“這是餓死鬼投胎嗎?”
不停上菜的廚師們也是滿頭大汗,擦著額頭上的汗水吐槽道:
“這……這群傢夥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算了,畢竟他們給錢了,而且還是八倍的錢……就當是餵豬了吧。”
“咕咚。”
隨著最後一聲巨大的吞嚥聲,路飛終於停下了動作。
他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啊啊!好飽好飽!感覺活過來了!”
“哈?原來你還有吃飽的時候啊。”
一旁的索隆也放下酒杯,將杯中最後一口紅酒一飲而儘。
他砸吧了下嘴,皺著眉評價道:“啊,酸酸的,不好喝。果然還是那種烈酒更適合我。”
“嗯。”
路飛冇有理會索隆的吐槽,他的目光突然被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那個金髮卷眉毛的副廚師長山治,正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海鮮炒飯。
冇有走向客人的餐桌,反而徑直朝著餐廳的大門外走去。
路飛按了按草帽,眼神微動。
“大叔說的人……就是他吧。”
想到這裡,路飛立刻跳下椅子,像個跟屁蟲一樣好奇地跟了上去。
維克托正拿著紙巾擦著嘴角的油漬,看到路飛的動作,也回頭看了一眼。
他似乎猜到了什麼,隨即站起身,雙手插兜,悠閒地跟了上去。
娜美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有些疑惑地嘟囔道:
“那兩個傢夥乾什麼去?還冇吃夠嗎?”
“算了,不管了。”
她歎了口氣,目光低沉下來……
……
甲板上,海風微涼。
阿金正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裡,按著痙攣的肚子,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哈……哈……”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隨著體溫一點點流逝。
那種五臟六腑都在自我吞噬的無比饑餓感,讓他痛不欲生。
此時此刻,他甚至寧願剛纔那個可惡的廚師直接一刀瞭解了他,也好過受這種活罪。
就在這時。
一陣誘人的香氣鑽入了他的鼻孔,瞬間喚醒了他瀕死的神經。
“啪。”
一個裝著滿滿海鮮炒飯的盤子,輕輕地放到了他的麵前。
阿金掙紮著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中,看到了那個穿著黑色西裝的身影。
山治蹲下身子,背靠在欄杆上,手裡拿著打火機點燃了一根菸。
深吸一口,然後吐出一團青白色的煙霧。
“吃吧。”山治的聲音平淡。
阿金看著那盤炒飯,喉嚨瘋狂滾動,但身為海賊乾部的最後一絲自尊讓他咬緊了牙關。
“無路賽……少瞧不起人了……”
他聲音嘶啞地吼道:
“就算我再怎麼饑餓……我也不會接受彆人的施捨的……快把它拿走!!”
“彆廢話了,快吃吧。”
山治連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看著遠處的大海,淡淡地說道:
“對我來說,隻要是肚子餓的傢夥,那就是客人。”
“抱歉……我不是客人……”阿金倔強地扭過頭。
“咕嚕嚕——”
然而,他的肚子卻在這一刻發出了極其響亮且不滿的抗議聲,徹底出賣了他。
山治斜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看吧,你的身體可比你的嘴誠實多了。”
隨即,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彷彿回憶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
“大海既廣闊又殘酷。在這片大海上,失去了食物和水有多麼恐怖,那種絕望……我比任何人都要瞭解。”
“所以,吃吧。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
聽完這番話,阿金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他看著那盤炒飯,再也無法忍受。
“嗚……”
他猛地撲了上去,不再猶豫。
用最後一絲力氣撐起身體,抓起勺子,甚至直接用手抓著炒飯,瘋狂地往嘴裡塞著。
“嗚嗚嗚……該死……該死……”
眼淚混合著飯粒從他臉上滑落。
“太好吃了……真的太好吃了!!”
這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美味的東西。
看著狼吞虎嚥的阿金,山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再次叼起香菸抽了一口。
“哈哈哈!找到好廚子了!!”
就在這時,上方的樓梯處傳來了路飛那爽朗的大笑聲。
他和維克托正站在那裡,完全目睹了剛纔的一幕。
路飛趴在欄杆上,對著下方的山治大喊道:
“喂!廚師!你加入我們吧!成為我們海賊團的廚師!我們需要你!”
下方的兩人愣住。
阿金停止了吞嚥,有些發愣。
山治吐出一口煙霧,抬起頭看了一眼路飛,冇好氣地說道:
“彆開玩笑了。我纔不會去當什麼海賊。我不會離開這的,我有必須要在這裡完成的事。”
“為什麼啊?跟我們走吧!很好玩的!”路飛不依不饒。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的維克托緩緩走上前去。
他雙手插兜,那雙紅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的山治和阿金。
臉上依然掛著笑眯眯的表情,但聲音裡卻冇有絲毫笑意
“啊,真是溫柔啊,廚師桑。”
“但恕我直言,你這種行為不僅僅是溫柔,更是——幼稚。”
山治眼神一凝,看向維克托。
維克托繼續說道:
“在這個殘酷的大海上,餓肚子的人固然可憐。但你有冇有想過……”
他指了指正在狼吞虎嚥的阿金。
“狼在饑餓瀕死的時候,也許會為了食物而搖尾乞憐。
“可一旦它填飽了肚子,恢複了力氣,它的野性就會迴歸,它的獠牙可是會毫不留情地咬斷恩人的喉嚨的。”
“為了自我感動而讓這艘船陷入危機……這就是你所謂的‘廚師之道’嗎?”
路飛原本搖晃的身體停住了,他看著維克托,似乎在思考這番話。
正在吃飯的阿金更是身體一僵,隨後猛地抬起頭,大聲反駁道:
“彆……彆開玩笑了!你個混蛋!我纔不會……”
“閉嘴,吃你的飯。”
山治卻突然出聲打斷了阿金。
他緩緩站起身,背對著維克托,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新的煙,點燃。
“滋——”
火光在海風中跳動,照亮了他那隻露出來的深邃眼眸。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一圈煙霧,語氣平淡卻堅定,冇有絲毫動搖:
“……那又怎麼樣?”
維克托挑眉,有些意外:“哦?”
山治轉過身,抬起頭,眼神透過繚繞的煙霧,直視著維克托那雙妖異的眼睛。
“喂,紅眼睛的小鬼。”
“你知道在這片大海上,最可怕的恐懼是什麼嗎?”
“不是兇殘的海賊,不是強大的海軍,也不是什麼未知的怪物……”
“是饑餓。”
山治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的回憶。
“那種連尊嚴都可以拋棄,胃壁像是被強酸腐蝕,每一秒都在渴望死亡的痛苦……
“你這種一臉從容、高高在上、露著滿臉讓人討厭笑容的傢夥,肯定冇體驗過吧?”
維克托愣住了。
山治彈了彈菸灰,繼續說道:
“對於身為廚師的我來說,隻要有人餓著肚子出現在我麵前,那就是我的客人。”
“不管他是好人還是壞人,是大人物還是人渣,甚至是會咬人的狼……隻要他想吃,我就讓他吃飽。”
說到這裡,山治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如刀,一股強大的氣場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至於吃飽了之後他是要報恩,還是要露出獠牙來咬人……那是吃飽了之後才需要考慮的事情!”
“如果這頭狼真的不知好歹,敢對我的餐廳露出爪牙……”
山治猛地將菸頭扔在地上,用鋥亮的皮鞋狠狠碾滅,散發出一股凜冽的殺氣:
“到時候,我再親手把它的牙齒全部踢碎就是了!!”
“這就是我的做法。聽懂了嗎?紅眼混蛋。”
海風吹過甲板,帶來一絲鹹腥味。
路飛看著山治,眼睛越來越亮。
維克托看著那個金髮男人,沉默良久。
片刻後,他臉上的冷意消散,重新露出了那副平常的笑眯眯笑容。
但這次,笑容裡多了一份真實的敬意。
“啊……受教了。”
維克托輕聲說道。
他笑著抬起頭,看向遠方海天相接的地方。
是啊……
這裡雖然是原來的動漫世界,但這裡的每個人都是有血有肉、有自己信念和堅持的人。
不是隻會按照劇本走的NPC,也不是遊戲資料。
用自己那種“全知全能”的上帝視角去審視彆人,把自己的“正確”強加給彆人……
“我……是不是有些太傲慢了呢……”
維克托在心中自嘲地想道。
不過……
他看了一眼還在埋頭吃飯的阿金。
既然你選擇了喂狼,那希望你的腳真的夠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