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鬍子跟艾斯雖然沒開口！
但是羅傑依然是跪在白鬍子麵前。
雖然頭部的傷口依然在流血。
但是他沒動。呼吸放的極輕。怕多餘的動作惹人煩。
白鬍子剛才的話還迴蕩在羅傑的腦海裡。字字見血。刀刀咬肉。
沒法反駁。
也不想反駁。
羅傑把頭垂的更低。額角的血順著眉骨往下淌。
視線染上一層紅。 讀好書選，.超省心
但是此刻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馬爾科站再白鬍子身後。
死死盯著羅傑。
這男人曾是大海上的海賊王。海軍本部如臨大敵。
此刻卻跪再廢墟裡。脊背彎成一道弧。拔了牙的老獸。
馬爾科往前挪了半寸。停住。
羅傑眼裡沒有戰意。連戒備都沒了。
認罪認的太徹底。
洛克斯靠著斷柱。手裡端著殘酒。
嘴角掛著冷笑。
等羅傑出醜。等海賊王丟盡顏麵。
可羅傑真把顏麵放下了。真把膝蓋跪下去的時候。
洛克斯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
酒杯停再手裡。視線一直看著向羅傑彎下去的背脊。
這老東西真豁出去了。
最後一點體麵都不要了。
夜風吹在殘破不堪的未來島上。
三麵大旗迎著夜風獵獵作響。
白鬍子站再正前方。
低頭俯視跪地的男人。
沒有快意。隻有審視。
幾十多年宿敵。以此種方式相對。
命運荒誕。
白鬍子開了口。
「羅傑，你這一跪，是什麼意思？」
聲音不大。悶雷碾過耳膜。
白鬍子壓著嗓門。威壓砸下來。
周圍幾個隊長繃緊身體。
沒留餘地。沒有台階。
直愣愣砸到羅傑臉上。逼他給個說法。
羅傑肩膀震顫。
沒抬頭。沒解釋。喉結上下滾動。
死死盯著地上的血。
質問太直接。找不到藉口。
確實再做樣子。沒法否認。
可歉意也是真的。愧疚也是真的。
恨不得把自己撕碎填補過去。
說出來誰信。
海賊王痛哭流涕喊對不起。戲文裡都嫌俗套。
白鬍子往前踏了半步。
刀尖拖過碎石。聲音刺耳。石屑飛濺。
居高臨下俯視。
羅傑狼狽的樣子刻進眼底。
「你以為跪在地上把頭低下去，艾斯這些年受的罪就能過去？你以為你把海賊王的架子扔了，就能讓艾斯原諒你？」
字字誅心。精準射進要害。
白鬍子說的慢。語氣平靜。
比咆哮更膽寒。
不是發泄憤怒。是陳述事實。
香克斯坐再木箱上。酒杯早放下了。
盯著對峙的方向。
白鬍子沒錯。自家船長確實欠了太多。
一句對不起還不清。
越是沒錯。越是難受。
當年意氣風發。船頭肆意大笑。
眼前卻是佝僂跪地的男人。
胸口堵的死緊。悶的發慌。
白鬍子沒停。
盯著羅傑低垂的腦袋。血痕蜿蜒而下。
胸腔怒火越燒越旺。
不是為艾斯。也不是為露玖。
是悲哀。
曾是對手。分庭抗禮。偉大航路為之顫抖。
此刻卻成了斷了脊樑的野狗。
跪再碎石地裡等審判。
落差極大。白鬍子極其煩躁。心臟被狠狠攥緊。
「你當年為了開啟大海賊時代，選了自首。」
白鬍子的聲音低沉下去。
海底翻湧的暗流。透著悲涼。
「你死的漂亮，死的轟轟烈烈。羅格鎮上的哪場處刑，全世界的人都看見了，海賊王哥爾·D·羅傑微笑著迎接死亡，多麼英雄了得，多麼壯誌豪情。
站在海賊的立場上你是英雄！
可你想過沒有，在艾斯母子眼中那是風暴。」
他停住。目光瞥向身後。
艾斯站再哪。臉色鐵青。下頜繃成硬石。
來自於世界政府的追殺！
「全落到她們母子頭上了。」
聽到此話！
羅傑頭垂的更低。呼吸粗重。
白鬍子的話字字誅心。
刻意迴避的東西被剝開。血淋淋的真相。
沒想過。或者說不敢深想。
死亡是解脫。重擔甩再身後。
卻沒考慮過重擔砸向了誰。
白鬍子抬手指著艾斯。聲音發悶。
「現在你又跑來跪。你不是再替艾斯贖罪，你是再把『原不原諒你』這副擔子，重新扔給哪孩子。」
你在道德綁架我的兒子！
艾斯站再白鬍子身後。始終沒出聲。
聽得艾斯手背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
聽著白鬍子質問。
本該解氣。
他本該恨羅傑。恨這男人給了血脈卻沒給保護。
死再最風光時。罵名苦難全留給妻兒。
可沒法簡單的恨。
白鬍子沒錯。羅傑已經認罪了。
低著頭任打任罵。
二十多年的怨恨找不到著爆發點了。
後槽牙死死咬住。
想衝上去揍人。想發泄委屈憤怒。
想讓海賊王嘗嘗被踐踏的滋味。
可腳釘死再地上。邁不開步。
不是害怕。是情緒太亂。
恨是真的。厭惡也是真的。
可看著羅傑卑微到骨子裡的模樣。
動搖了。
這動搖讓他惱火。恨意被稀釋。不再純粹。
白鬍子收回手。握緊刀柄。
目光砸向羅傑。冷酷審視。
曾是勁敵。承認的對手。耗費無數精力對抗。
此刻跪再腳下。卑微承受審判。
沒有快意。隻有悲涼。
本該解氣。羅傑欠他的不少。
可真到了這一刻。
笑不出來。
「羅傑，你到現在都還再讓活著的人替你收拾爛攤子。」
話當頭砸下。冰水兜頭澆透。
盯著羅傑深陷的膝蓋。血泥糊住的側臉。
白鬍子極其疲憊。
這場審判沒有贏家。羅傑輸了。艾斯輸了。他也沒贏。
可帳得算清。傷疤得揭開。
「你不配拿這副樣子，去換艾斯一句父親。」
空氣凝固。
眾人屏住呼吸。目光來回遊移。
話太狠了。
洛克斯收了譏誚。澤法挺直腰背。
白鬍子著這不是罵。是堵死羅傑的最後一點自我安慰。
不給羅傑半點喘息機會。
羅傑肩膀發抖。
緩慢抬頭。血劃過眼皮。視線通紅。
沒躲避。沒辯解。直直對視。
把宿敵的怒意接進骨頭裡。
嘴唇蠕動。喉嚨發出乾澀摩擦聲。
醞釀著艱難字句。
風停了半秒。羅傑開了口。
「我知道。」
三個字。聲音極低。
白鬍子說的對。債還不清。
悔恨贖罪再血淋淋的事實麵前。蒼白可笑。
什麼都清楚。
可還是來了。跪下了。臉伸過去任打任罵。
不是想換來什麼。
是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