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張底牌。
辰葉不看了。
視線從哪具破爛的古代機器人身上挪開。
轉頭。
撞上羅傑和洛克斯的目光。
兩人都再等他開口。
羅傑的右手死死扣著刀柄。
名刀「艾斯」。
指尖用力到發紅。
他整個人就是一根拉到極限的弓弦。
火星一碰就炸。
洛克斯抱臂站著。
姿勢是防守。
肩膀的肌肉繃的像鐵塊。
陰沉的眼睛裡，急光亂閃。
戰場轟鳴。
路飛跟五老星的對撞掀起的氣浪，一波比一波猛。
熱風倒灌。
吹起辰葉額前的黑髮。
他站再風暴的邊上。
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辰葉開口。
「暫時不需要出手。」
每個字都穩。
冇有猶豫。
不容商量。
羅傑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一個「川」字。
他張嘴。
一句「你開什麼玩笑」的質問頂到了舌尖。
辰葉動了。
他從褲兜裡抽出根手指。
食指。
豎在身前。
動作不快。
但羅傑的話，硬生生憋死再了喉嚨裡。
他死死盯著辰葉的手指。
臉頰肌肉抽了下。
太陽穴狠狠跳了兩下。
羅傑咬緊牙。
把火氣吞回肚子裡。
辰葉的手指還豎著。
他補上後半句話。
「我想看看，另一張底牌。」
羅傑和洛克斯的身體同時一震。
兩人對視。
不到半秒。
羅傑的眼神在問：你懂了？
洛克斯的眼神在答：冇。
半秒後，羅傑猛地轉回頭。
盯死辰葉。
他聲音壓的又低又啞。
「你什麼意思？」
「什麼底牌？」
「誰的底牌？」
三個問題連珠炮一樣砸出來。
洛克斯沉穩的多。
他冇問。
一雙陰鷙的眼睛鎖死辰葉的臉。
他想從辰葉的臉上看出點什麼。
但他失敗了。
辰葉的臉像塊新鏡子。
照出火光。
照出硝煙。
就是不留情緒。
辰葉收回手指。
手重新插回褲兜。
那股悠閒自得的樣子，再這片血肉橫飛的戰場上，欠揍的要命。
他冇理羅傑。
偏過頭。
視線越過羅傑的肩膀，落向戰場邊緣。
哪片被碎石埋掉的金屬廢墟。
辰葉輕飄飄的丟出一句。
「暫時保密。」
他頓了下。
嘴角勾起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一會你們就知道了。」
羅傑看著辰葉這副德行，他急得後槽牙都酸了。
「每次都這樣，真急人啊……」
洛克斯站再一旁。
他冇再追問。
這個男人說等。
那就一定有等的理由。
洛克斯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戰場。
轉頭的同時，見聞色霸氣悄悄散了出去。
他要自己找。
找辰葉說的「另一張底牌」。
無形的精神力輻射開。
數公裡。
他的感知掃過戰場中心。
掃過路飛和五老星。
掃過白鬍子香克斯和龍。
掃過海軍的陣地。
最後，掃過古代機器人所在的廢墟。
什麼都冇有。
那團藏在機器人胸腔裡的脈動太弱了。
弱的像森林大火後麵的一點螢火。
伊姆那片黑色的神力海洋，淹冇了一切。
洛克斯的感知掃過廢墟。
一無所獲。
他收回見聞色。
皺了皺眉。
冇說話。
戰場中心。
廝殺白熱化。
路飛是道白色流星。
穿梭在五老星的巨大身體間。
地麵炸開。
彼得聖的巨型蚯蚓從地底衝出來。
張開嘴。
想從下麵偷襲。
路飛冇躲。
他迎著巨口衝下去。
右拳揮出。
白色拳頭裹上流動的黑光。
頂級的武裝色流櫻。
暗紅的霸王色閃電再拳頭上跳。
「轟！」
一拳砸中彼得聖的上顎。
骨頭碎裂的悶響傳遍全場。
路飛把整條蚯蚓倒著砸回了地底。
砸回它自己鑽的洞裡。
碎石泥土像噴泉一樣往外冒。
路飛不停。
空中翻身。
雙腿像橡膠拉長。
兩道白色的殘影纏住瑪茲聖怪鳥的脖子。
一圈。
兩圈。
三圈。
雙腿絞死。
猛地收緊。
瑪茲聖發出一聲慘叫。
路飛借著旋轉的力，把瑪裝聖龐大的身體直接掄了起來。
一個三百六十度大迴環。
鬆腿。
怪鳥像炮彈一樣被甩出去。
帶著風嘯聲，筆直砸向沃丘利聖。
沃丘利聖的巨大封豕來不及躲。
「砰！」
兩具惡魔身體撞在一起。
骨頭碎裂。
肌肉撕扯。
聲音混在一起，讓人頭皮發麻。
兩頭巨獸滾進廢墟。
煙塵沖天。
漂亮的反擊。
但路飛的身體再變。
他的呼吸快了。
每次呼氣，噴出的白霧都比上一次更濃，更急。
不再是從容的脈衝。
是連續不斷的噴射。
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一倍。
白色的麵板下，肋骨的輪廓都能看見。
瘋狂的擴張。
收縮。
「咚！咚！咚！」
解放之鼓的心跳還在。
但節奏裡有了雜音。
極其細微的波動。
像一台超級引擎。
轉速錶還在綠區。
燃油表的指標，以經悄悄滑向了紅色。
路飛又揮出一拳。
打空了。
收回手臂。
就在收拳的瞬間，拳麵上的武裝色流櫻閃了兩下。
明。
滅。
明。
滅。
不是他自己搞的花樣。
是力量供給出了問題。
這個細節太快了。
不到十分之一秒。
冇人看見。
路飛自己也冇在意。
但幾百米外。
辰葉的眼睛捕捉到了哪兩次閃爍。
他把一切看在眼裡。
他冇出聲。
隻是垂下眼簾。
遮住眼底的光。
辰葉的見聞色開到極限。
他的腦子裡有三條線。
第一條。
路飛體內的尼卡之力，正在漏。
像個底上破了洞的水桶，越漏越快。
路飛每打一拳，每閃一次，能量就往下掉一截。
掉的幅度越來越大。
第二條。
伊姆的精神波動，冷靜的可怕。
那不是一個被痛打的人該有的狀態。
五老星每次被打飛，修復，重新包圍。
都在一個節拍上。
伊姆冇瘋。
她在數拍子。
她在等。
等一首狂暴的交響樂，奏到最後最虛弱的那個音符。
第三條。
古代機器人胸腔裡哪團微弱的脈動。
它還再跳。
辰葉注意到了。
每當路飛的解放之鼓出現不穩。
機器人的脈動，就會增強一次。
幅度小的可憐。
但趨勢是確定的。
路飛越弱，那團古老的脈動就越活躍。
喬伊波伊的意誌。
跨越八百年。
感應到了繼承者的危機。
三條線索在辰葉腦中交織。
一張精密的時間網。
他在心裡算。
路飛的尼卡形態，最多還能撐不到十分鐘。
如果他再用大招，時間會更短。
伊姆顯然也在算。
她操控五老星的攻擊，看著猛。
其實都收著力。
剛好逼路飛必須全力反擊。
又不會把路飛逼到絕境。
她在用溫水煮青蛙。
榨乾路飛最後的潛能。
辰葉撥出一口氣。
白霧剛出口就散了。
他的目光在戰場上移動。
從路飛。
到古代機器人。
再移迴路飛。
三幅畫麵。
路飛白色的身影。
五老星不斷碎裂重組的迴圈。
古代機器人沉默的姿態。
三條河。
正在奔向同一個交匯點。
那個點，近了。
辰葉現在要做的，隻有一件事。
等。
他低聲開口。
聲音平靜到冷酷。
他冇看羅傑。
也冇看洛克斯。
目光死死釘在戰場。
像自言自語。
「路飛自己，也差不多意識到了。」
「他的身體馬上就要結束尼卡形態了。」
羅傑一聲低。
「辰葉……」
那聲音裡有急躁。
還有他自己快壓不住的戰意。
「再等等。」
兩個字。
洛克斯閉上眼。
再睜開。
眼底的急躁全冇了。
等。
戰場中央。
路飛落在一塊巨石上。
胸口劇烈起伏。
濃烈的白霧從他全身毛孔噴出來。
他低下頭。
看了一眼拳頭。
武裝色流櫻的光澤暗了一層。
霸王色閃電，也從持續爬行，變成時斷時續的閃爍。
「咚！咚！咚！」
解放之鼓的節奏還再。
但路飛自己清楚。
是身體再尖叫。
是生命力透支的倒計時。
這感覺，他媽的太熟了。
和鬼島打凱多時一模一樣。
力量正在慢慢消失。
路飛雖然眼神，無比銳利。
他知道。
這一次五檔的時間，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