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的視線從戰場上挪開。
他死死盯住辰葉的側臉。
右手拇指在名刀「艾斯」的護手上蹭。
來回的蹭。
冰涼的金屬。
他壓著嗓子。
「所以。到底夠了 冇？」
還有，咱們要不要現在出手！
洛克斯也看了過來。
那眼神陰的能滴出水。
他冇說話。
嘴唇抿成一條刀鋒。
辰葉冇理他。
嘴唇抿了下。
手還再褲兜裡。
拇指關節在布料上磕了兩下。
戰場炸翻了天。
爆炸聲。
碎石聲。
嘶吼聲。
但他站的筆直。
鬆的像根冇骨頭的麵條。
跟這要命的環境格格不入。
辰葉的目光穿過硝煙。
落在薩坦聖身上。
哪殘破的蜘蛛身體在地上爬。
八條腿斷了三條。
關節的外殼碎的像鋸齒。
黑色的神力像焦油一樣糊上去。
想修復。
但辰葉看的不是哪。
他的視線往下。
鎖定薩坦聖的胸口。
一個手掌寬的凹陷。
凹陷並不大。
深度也就三指。
但它的邊緣滲出灰色光點。
像一群不肯走的螢火蟲。
倔強的附在傷口邊上。
一點點啃著周圍的黑色神力。
黑色的力量瘋狂沖刷。
一遍又一遍。
修復了所有路飛打碎的甲殼。
所有折斷的腿。
所有撕裂的肌肉。
但就是對付不了那個凹陷。
灰光不動。
像一顆釘死在心臟上的鋼釘。
拔不掉。
融不了。
黑色的神力隻能徒勞的從它表麵滑過去。
辰葉看了兩秒。
麵無表情。
他收回目光。
「差不多了。」
三個字輕飄飄的。
羅傑的眉頭擰的更緊。
但他冇追問。
他知道辰葉後麵還有話。
洛克斯也眯起了眼。
瞳孔縮成一條線。
辰葉偏過頭。
頸椎發出一聲輕響。
「哢」。
他的視線掃過另外四個東西。
沃丘利聖的豬身上多了好幾道拳印。
最深的一道陷進去一拳。
能看見暗紅的肌肉。
瑪茲聖的鳥翅膀根部有裂紋。
每次扇動都會裂開再合上。
納斯壽郎聖的骨馬刀上有了缺口。
一粒米寬。
但對一把好刀來說。
這等於廢了。
彼得聖的蚯蚓鱗甲掉了一大片。
露出灰白的皮。
像一條蛇被強行扒了皮。
辰葉兩秒內吃掉所有資訊。
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
但每個字都鑽進兩人耳朵裡。
戰場上的爆炸聲都為他讓路。
「伊姆還有餘力。」
羅傑搓刀鞘的動作停了。
洛克斯瞳孔一縮。
辰葉的黑髮在氣浪裡亂飄。
他停了半拍。
「她現在把所有精神力都用在圍殺路飛上。協調性在進化。五具身體的配合間隔從零點三秒壓縮到了零點零幾秒。幾乎是一個人了。」
辰葉的語氣不緊不慢。
像個戰術分析師。
「但。這還冇到她的極限。」
他頓了頓。
下一句話很重。
「而且。我觀察到。伊姆以經發現了尼卡路飛的弱點。」
羅傑的聲音高了半度。
「辰葉。你什麼意思？什麼弱點？」
洛克斯冇說話。
身體卻往前傾了兩寸。
眼神裡多了警覺。
辰葉抬起下巴。
示意他們看戰場。
「你們冇發現嗎？」
他的視線回到戰場。
語速放慢。
「伊姆控製的惡魔軀體。雖然每次都被路飛打的很慘。甲殼碎了。蜘蛛腿斷了。蚯蚓被砸進地裡。怪鳥翅膀被拔毛。但每次。都能快速復原。」
羅傑和洛克斯的目光回到戰場。
果然。
就在辰葉說話時。
路飛一拳把沃丘利聖轟飛。
拳頭在豬肚子上砸出個臉盆大的坑。
骨頭碎裂的悶響都傳過來了。
但那頭豬翻滾兩圈就站穩了。
刨了兩下地。
鼻孔噴出黑霧。
那個凹陷三秒內就冇了。
一絲傷痕都冇留下。
而路飛額頭的汗比十分鐘前更密。
一滴滴的滑下來。
白色霧氣噴的也快了。
從穩定變成了急促。
辰葉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像釘子。
「而路飛對他們造成的傷害。也越來越低了。同樣一拳打在沃丘利聖身上。五分鐘前能打飛三百米。現在隻有兩百米。五分鐘前砸出的坑要五秒恢復。現在三秒。」
辰葉停了一下。
「顯然。伊姆發現了路飛尼卡形態的續航問題。」
辰葉的聲音更平了。
平的近乎殘忍。
「所以她現在看著是捱打。實際上在耗路飛的時間。五老星的攻擊力度收了三成。攻擊頻率提高了一倍。不是為了殺路飛。是為了逼他不停的動。不停的出拳。不停的消耗。每被路飛打碎一次。伊姆就修好一次。對她來說。神力用不完。但路飛體內的尼卡之力有上限。」
羅傑和洛克斯都懂了。
等路飛變不回尼卡。
就是伊姆反擊的時候。
羅傑的拇指握緊刀柄。
指節泛白。
他臉上的興奮以經變成了凝重。
「那我們要出手嗎？」
洛克斯也轉過頭。
眼神罕見的急迫。
一個老兵對局勢失控的直覺。
他壓低聲音。
「再等下去。那個小子要撐不住。」
辰葉冇立刻回答。
就在這幾秒。
他的見聞色霸氣抓到一股幾乎不存在的能量波動。
太弱了。
弱到被戰場上的一切聲音都蓋住了。
如果不是他。
這股波動就像一粒沙沉入海底。
辰葉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是他少有的「意外」表情。
他的視線猛的轉向戰場邊緣。
一個被所有人忘掉的位置。
那裡躺著一具巨大的金屬身體。
古代機器人。
左臂斷了。
斷口像撕開的肌肉。
龐大的軀乾歪在碎石裡。
半截身體被埋住。
外殼全是裂痕和燒傷。
一堆廢鐵。
但辰葉的見聞色穿透了金屬外殼。
在機器人胸腔深處的核心。
有一團極微弱的能量在脈動。
一個古老的頻率。
那個頻率。
和遠處路飛「解放之鼓」的心跳聲。
有種說不清的共振。
辰葉的眼睛眯了起來。
嘴角浮現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腦子裡閃過古代機器人的全部資訊。
這東西不隻是戰鬥機械。
它的核心存著喬伊波伊最強的霸王色霸氣。
八百年前太陽神的意誌。
被封存在裡麵。
留給「下一個被選中之人」的最後保險。
辰葉的思維飛速運轉。
要觸發這股力量。
需要什麼條件？
答案很簡單。
當新一任尼卡的繼承者陷入真正的生死關頭。
喬伊波伊跨越八百年的意誌就會自動醒來。
辰葉低下頭。
看了一眼腳下的碎石。
他心中的棋局。
落下了最後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