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鹹濕。
吹散了島上一夜的血腥與酒氣。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東方海平麵,魚肚白撕開夜幕,第一縷金光灑向新世界。
光穿透薄霧,照亮港灣中的兩艘傳奇巨艦。
莫比迪克號。
如巨大白鯨的戰艦,發出沉悶轟鳴。
巨大的鐵錨被絞盤拉起,粗大鐵鏈摩擦船體,金屬撞擊聲令人牙酸。
「嘩啦——嘩啦——」
海水順著鐵鏈滴落。
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這位「世界最強男人」,佇立在莫比迪克號巨大的鯨魚船頭。
他沒披標誌性的大衣,隻穿寬大背心,露出滿身縱橫交錯的傷疤。
手中的無上大快刀「叢雲切」拄在甲板上,刀刃在晨曦中反射著寒光,割裂了空氣。
他居高臨下,金色眸子俯視碼頭。
那裡站著一群人。
紅髮海賊團全員,還有那個剛找回母親的男人。
白鬍子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看著。
海風吹動他標誌性的月牙胡,也吹動了他身後獵獵作響的海賊旗。
在場的沒有弱者。
香克斯站在岸邊礁石上,海浪拍打著他的靴子。
他仰頭迎著白鬍子的目光,眼神清澈堅定。
昨夜的瘋狂、崩潰、殺意,都沉澱進眼底,化作了更深沉的力量。
皇者的沉穩。
他的左手攙扶著母親菲歐娜,動作輕柔,像是嗬護一件稀世珍寶。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沒有寒暄,沒有惜別。
終於,白鬍子打破了沉默。
「咕啦啦啦……」
獨特的笑聲傳遍港灣,震得海麵泛起漣漪。
「紅髮小鬼。」
白鬍子的聲音低沉渾厚,如同胸腔的雷鳴。
他沒說「保重」或「再見」。
他的目光越過香克斯,落在那個紅髮如火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看起來年輕,眼角的滄桑和骨子裡的貴氣,讓她麵對世界最強男人時,依舊柔弱卻堅韌。
白鬍子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照顧好你老孃。」
簡單一句話。
重如千鈞。
「別讓她再受委屈了。」
白鬍子收回目光,手中的叢雲切重重一頓。
「要是連自己的家人都護不住,這片大海,你也就別混了!」
香克斯愣了一下。
隨即,嘴角大大咧開,露出那個標誌性的,充滿傻氣卻無比真誠的笑容。
他鬆開攙扶母親的手,向前跨出一步。
僅剩的右臂高高舉起,用力的揮動。
「啊!我知道了!」
香克斯大聲回應,聲音穿透海浪的喧囂。
「謝了,紐蓋特!」
他沒叫「白鬍子」,而是直呼其名。
這是一種平等的尊重,是男人之間的承諾。
「這份人情,我香克斯記下了!」
「下次見麵,我會帶上最好的酒!絕對不會再拿哪種便宜貨糊弄你了!」
香克斯喊得很大聲,要把心中的感激全部宣洩出來。
他不需要多說。
因為白鬍子懂。
站在香克斯身後的菲歐娜,看著那艘巍峨的巨艦,看著那個山嶽般的老人。
她不懂海賊世界的規矩,不懂四皇的威嚴。
但她本能的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兒子的恩人。
她輕輕掙脫了香克斯想要重新攙扶的手。
她整理了一下被海風吹亂的裙擺,那是紅髮團的小夥子們連夜為她找來的新裙子。
然後,她對著莫比迪克號的方向,對著白鬍子,深深的鞠了一躬。
腰彎成了九十度。
久久沒有起身。
這是母親最質樸、最厚重的謝意。
「咕啦啦啦!真是個懂禮貌的女人啊,比你那個混帳兒子強多了!」
白鬍子看著這一幕,笑得更加開懷。
他轉過身,不再看岸上的人,背對眾人揮了揮手。
「小的們!起航!」
「回新世界!」
「噢!」
莫比迪克號上的船員們爆發出震天歡呼。
巨大的風帆拉起,吃滿了風。
船身開始移動,破開波浪,駛向深海。
就在這時。
一道青藍色火焰從莫比迪克號的甲板沖天而起。
「唳——!」
一聲嘹亮高亢的鳥鳴響徹雲霄。
馬爾科。
他化身為巨大的不死鳥,燃燒著青藍色的再生之炎,在晨曦中盤旋飛舞。
他在空中劃出絢麗的弧線,繞著雷德·佛斯號和碼頭盤旋一週。
尾羽灑落點點星火,如夢幻般的告別禮。
一番隊隊長對「紅髮」的致意。
也是對那位歸來母親的祝福。
隨後,不死鳥收斂羽翼,化作一道流光,穩穩落在白鬍子身後的欄杆上。
莫比迪克號加速了。
它像一座移動的島嶼,漸漸遠去,最終化作海平線上的一個小黑點。
碼頭恢復了平靜。
隻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香克斯一直保持揮手的姿勢,直到再也看不見莫比迪克號的影子,才緩緩放下手臂。
他的眼神有些悵然,更多的是釋然。
「走了啊……」
他低聲呢喃。
「我們也該走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香克斯轉頭。
辰葉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他依舊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雙手插在褲兜裡。
辰葉沒看海,而是看著手中的東西。
一個永久指標。
玻璃球在陽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暈,裡麵的磁針穩穩指向某個方位。
「加林聖不是傻子。」
辰葉一邊把玩著指標,一邊淡淡的說道。
「昨晚的『禮物』夠勁爆,能讓他氣得吐血,但也徹底捅了馬蜂窩。」
「天龍人的傲慢被踐踏,神之騎士團的威嚴被挑釁。」
「更重要的是,你母親的存在,對他來說是必須抹除的絕對汙點。」
辰葉轉過頭,看著香克斯,語氣嚴肅了幾分。
「報復是必然的。而且會比你想像的來得更快、更猛。」
「在他們集結兵力,調動屠魔令甚至出動神之騎士團主力的這段空窗期,你們不能待在這裡。」
「這裡以經暴露了。對發瘋的天龍人來說,沒有什麼島嶼是不能毀滅的。」
香克斯的表情凝重起來。
他點了點頭。
他當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