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的喧囂慢慢散去。隻剩紅髮團的船員在清理殘局。破碎的酒桶。霸氣震裂的岩石。沙地上,CP0特工被拖走時留下了長長的痕跡。
香克斯沒有回頭。
他僅剩的右臂攙著母親。動作輕柔。
母親低著頭,腳步虛浮,每一步都死死靠著身邊的兒子。
「慢點,這邊有台階。」
他的聲音很輕。哪有半點海上皇帝的影子。他側過身,用身體為母親擋住海風。
他們身後,辰葉叼著根牙籤,雙手插兜,懶散的跟著。本·貝克曼沉著臉,銳利的眼睛掃視四周。就算再自己的船上,這位副船長也沒有放鬆。
最後是身形巨大的「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還有跟在他旁邊的馬爾科。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行人穿過甲板,走向雷德·佛斯號的船長室。
周圍的紅髮團船員讓開道路,沒人起鬨,沒人喧譁。
吱呀。
厚重的橡木門被推開。
船長室陳設簡單,甚至簡陋。一張巨大海圖桌占了中心,堆滿航海圖,空酒瓶和幾把鋥亮的火槍。牆上掛著幾幅歪歪扭扭的塗鴉,路飛小時候的傑作,香克斯一直沒捨得擦。
眾人走了進去。
本·貝克曼最後一個進來。他反手關上門,沒有坐,而是站在門口,抽了口煙。
「好了。」
貝克曼吐出煙霧,聲音沙啞低沉。
「現在這裡連隻蒼蠅的聲音都傳不出去。就算是那個偷聽狂『大新聞』摩根斯,也別想偷聽半個字。」
眾人各自落座。
香克斯母親很侷促。她坐在屬於船長的寬大椅子上,雙手抓著披風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這裡的一切對她都太陌生。
一隻溫暖的大手覆在她手背上。
香克斯母親抬頭,對上香克斯那雙令人安心的眼睛。
「別怕,媽媽。」
香克斯蹲在椅子旁,仰頭看著母親,嘴角掛著標誌性的傻笑。
「這裡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再這裡,沒人能傷害你。」
他手掌的溫度傳了過來,香克斯母親顫抖的身體平復下來。她看著眼前這個長出胡茬,臉上有傷疤的男人,眼中的恐懼被柔情取代。
這是她的孩子。
「嘖,真是感人。」
一個聲音打破了溫情。
辰葉沒坐椅子,直接跳上窗邊一個大木桶。他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那枚金幣,目光在香克斯臉上打轉。
「敘舊的話以後有的是時間說。」
辰葉停下動作,金幣在指尖翻轉,閃著冷光。
「現在,我們得聊點成年人的話題了。」
船長室的氣氛凝固了。
白鬍子拿起桌上巨大的酒壺,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他沒說話,那雙鷹隼般的金色眸子微微眯起,等待有人先開口。
香克斯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他站起身,將母親護在身後,看向辰葉。
「你想說什麼?」
「我想問什麼,你心裡清楚。」
辰葉身體前傾。那雙眼睛盯在香克斯臉上。
「怎麼樣,香克斯?對於那位遠在聖地瑪麗喬亞,高高在上,甚至剛才還派人想要你母親命的『父親』,你怎麼評價?」
「父親」兩個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到了香克斯。
香克斯母親的身體猛的一顫。
她的瞳孔收縮,臉色慘白如紙。那段被塵封了三十八年的記憶,那個在神之穀冷酷轉身的背影,那個殺死他的人
恐懼。
香克斯母親往後縮了縮,她雙手抱住頭。
「不…不要…」
她哭著出聲。
香克斯察覺到母親的顫抖。
他握著母親的手收緊了。
下一秒,香克斯轉過頭。
他眼裡的迷茫和溫情消失了。
隻剩下冰冷。
那是屬於「四皇」紅髮的眼神,是君臨大海的霸主才會有的眼神。
「辰葉。」
香克斯直視著辰葉。
「那個男人,不再是我父親。」
香克斯鬆開母親的手,站直了身體。
「從他在神之穀殺死母親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死了。」
香克斯抬起僅剩的右手,指了指身後的母親,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們不是一路人。他是天龍人,是神之騎士團的司令官,是高高在上的神。」
「而我,隻是一個海賊。」
香克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那道貫穿左眼的三道傷疤顯得格外猙獰。
「我現在隻有母親。至於那個所謂的『父親』…」
「誰敢傷害她,不管他是神之騎士團,還是五老星,甚至是伊姆…」
「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四皇之怒。」
話音落下,一道紅色的霸王色閃電,在船長室內一閃而逝。。
「咕啦啦啦啦啦!」
一聲豪邁的大笑打破了壓抑。
白鬍子將巨大的酒壺重重頓在桌上。他看著香克斯,眼中滿是欣賞。
「說的好!紅髮小鬼!」
白鬍子咧開大嘴。
「老子就喜歡你這股勁兒!去他孃的血統,去他孃的天龍人!在這片大海上,老子們隻認拳頭和情義!既然不認那個爹,那就把他當個屁放了!咕啦啦啦!」
馬爾科在一旁無奈的聳肩,但那雙死魚眼裡也閃過一絲笑意。自家老爹就是這樣,最看重家人的羈絆,香克斯這番話,說到老爹心坎裡去了。
辰葉沒有笑。
「別高興的太早。」
辰葉的聲音很輕,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香克斯,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你以為這是家庭糾紛?你以為你單方麵斷絕關係,加林聖就會放過你們?」
辰葉嗤笑一聲。
「你太不瞭解那些天龍人了。尤其是費加蘭德·加林聖那個老東西。」
「傲慢,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基因。」
辰葉跳下木桶,在房間裡踱步,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悶響。
「對於加林聖來說,你們母子的存在,就是他完美人生中最大的汙點。尤其是你,香克斯,你現在可是四皇。你的存在,時刻提醒著世界政府當年的『神之穀事件』有多失敗。」
辰葉停在香克斯麵前,兩人距離不到半米。
「這次刺殺隻是第一次。格爾尼卡他們的失敗,不會讓加林聖知難而退,隻會讓他羞辱,讓他更瘋狂。」
辰葉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個手槍的姿勢,對準香克斯的心臟。
「下次來的,可就不是這種暗殺小隊了。」
「可能是神之騎士團全員出動,可能是海軍三位大將齊至,甚至是…」
辰葉的聲音壓低,帶著森然的寒意。
「屠魔令級別的圍剿。為了抹除汙點,他們不介意把這座島,連同上麵的每一個人,每一粒沙子,都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船長室的溫度驟降。
香克斯母親臉色更白,她捂住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不怕死,但她怕連累兒子,怕連累這些無辜的人。
香克斯眉頭緊鎖,剛想說紅髮海賊團不懼怕任何戰爭。
就在這時。
滋。
一聲輕響從角落傳來。
一直靠在牆角陰影裡的本·貝克曼,將手中隻抽了一半的香菸,按在了身旁的木架上。
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息從貝克曼身上炸開。
不是霸氣。
是純粹的殺意。
黑色的沼澤,要把人的靈魂都吞進去。
窗外的光線都被這股黑暗吞噬,船長室瞬間暗淡。
馬爾科半耷拉的眼皮猛的撐開。那雙死魚眼寫滿了震驚。他驚訝的看向角落裡的男人。
作為白鬍子海賊團的一番隊隊長,馬爾考見過無數強者。但他從沒見過這位以理智冷靜著稱的紅髮團副船長,展露出如此狂暴,如此**的殺意。
白鬍子握著酒壺的手也頓了頓。他側目看向貝克曼,眼神裡少了對後輩的隨意,多了絲真正的讚賞。
「哦?有點意思…」白鬍子低聲說。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貝克曼抬起頭。
那張總是冷峻的臉上,布滿寒霜。他深邃的眼睛裡,有兩團黑色的火焰在燒。
「那就讓他來。」
貝克曼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像是從地獄吹來的風,每個字都刮著骨頭。
他邁開步子,一步步走到桌前。每走一步,那股恐怖的壓迫感就強上一分。
「神之騎士團也好,海軍大將也罷。」
貝克曼伸手拿起桌上那把屬於他的長槍,擦拭著槍管。
「我不介意讓他們親身感受一下…」
哢噠。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清晰如驚雷。
貝克曼抬起眼皮,目光掃過辰葉,最後落在香克斯身上。他的眼神裡沒有畏懼,隻有一種可以屠盡天下的瘋狂與決絕。
「紅髮海賊團,憑什麼在這片新世界稱皇。」
「我們是不惹事。」
貝克曼將長槍重重拍在桌上,槍身深深嵌入堅硬的橡木桌麵。
「但如果有人想動我們的家人…」
「我就把他的爪子,一根一根的剁下來。不管他是人,還是神。」
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一聲輕笑。
香克斯看著貝克曼,看著這個從東海開始就一直陪著自己,最可靠的夥伴。
他心裡的陰霾散了。
對未來的擔憂,對身世的糾結,都沒了。
貝克曼的話像一陣狂風,吹散了一切。
是啊。
他在怕什麼?
他可是紅髮香克斯。
他的身後,站著這片大海上最強的一群瘋子。
香克斯的嘴角重新掛起那標誌性的,充滿自信與張狂的笑容。他伸出獨臂,重重拍了拍貝克曼的肩膀。
「啊,說的對,貝克曼。」
香克斯轉過身,看向辰葉,眼中的光比星辰還亮。
「聽到了嗎,辰葉?」
「這就是我們的回答。」
香克斯大步走到母親身邊,當著所有人的麵,再次握緊了母親的手。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
「從今天開始,沒有什麼費加蘭德家族的棄子,也沒有什麼天龍人的血脈。」
香克斯吸了口氣,聲音響徹整個船長室。
「隻有紅髮海賊團的香克斯,和他必須要守護的母親!」
辰葉看著這群氣勢如虹的男人。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拿起桌上那個布滿裂紋的酒杯,也不嫌棄,倒了一杯酒,舉向空中。
「很好。」
辰葉輕抿一口,眼神中閃著算計與期待的光。
「既然演員都已經就位,情緒也鋪墊到位了…」
「那麼,接下來的這齣大戲,可就精彩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目光穿透了萬裏海域,直視著那座高聳入雲的紅土大陸。
「加林聖,希望你的心臟夠好,能承受的住接下來。」
「畢竟,這可是我為你量身定做的…」
「父慈子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