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誰?」
拉基·路咬著手裡沾了灰的肉骨頭,含糊不清卻滿含殺氣地問道。 超實用,.輕鬆看
「是誰把頭兒逼成那樣?」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香克斯身上。
隻要香克斯說出一個名字。
哪怕那是海軍元帥,或者是天龍人的神。
這群海賊也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把對方撕成碎片。
香克斯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
他轉過身。
臉上已經掛上了平日裡那種沒心沒肺的笑容。
雖然眼角還帶著未乾的淚痕,但那股令人心安的皇者氣度已經回歸。
「啊,抱歉抱歉。」
香克斯撓了撓頭,笑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剛纔想起了一個老仇人,沒控製住情緒,嚇到大家了吧?」
「老仇人?」
洛克斯達瞪大了眼睛。
「是誰?他在哪?我們去砍了他!」
群情激奮。
香克斯擺了擺手,目光掃過母親菲歐娜蒼白的臉龐。
母親的眼神裡充滿了擔憂,還有一絲懇求。
她在懇求兒子不要說出真相。
那個真相太沉重,太骯髒。
一旦說出來,這群熱愛自由的夥伴,就會被捲入與世界政府不死不休的漩渦。
香克斯讀懂了母親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個名字——費加蘭德·加林聖,狠狠地咽回了肚子裡。
那是他的父親。
也是他的殺母仇人。
這份仇恨,這份罪孽,他決定一個人背。
「不用了。」
香克斯笑著,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那個仇人,已經死了。」
他撒謊了。
為了保護母親,也為了保護這群傻得可愛的夥伴。
「死人是不值得我們浪費力氣的。」
香克斯走過去,撿起一個完好的酒桶,單手拍開封泥。
酒香四溢。
「現在的任務隻有一個!」
他高高舉起酒桶,大聲吼道。
「繼續宴會!為了重逢!為了……我的母親!」
短暫的寂靜後。
歡呼聲再次響徹夜空。
「哦哦哦!為了媽媽!」
「乾杯!」
海賊們單純而熱烈。
既然頭兒說仇人死了,那就一定是死了。
既然頭兒說要開宴會,那就必須喝個痛快。
隻有少數幾個人沒有動。
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灌了一口酒,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香克斯,沒有拆穿。
辰葉坐在高處的樹幹上,手裡把玩著金幣,嘴角掛著看透一切的戲謔。
而本·貝克曼。
這位紅髮海賊團的大腦,此刻正站在陰影裡。
他嘴裡的煙已經燃盡,菸灰掉落在手背上。
他沒有去擦。
那雙深邃睿智的眼睛,死死盯著香克斯的側臉。
他太瞭解香克斯了。
那個笑容是假的。
那個理由也是假的。
但他沒有當眾發問,隻是默默地點燃了另一根煙。
……
夜深了。
狂歡的喧囂逐漸平息。
大部分海賊都已經醉倒在沙灘上,鼾聲如雷。
雷德·佛斯號。
船長室。
厚重的木門被輕輕關上。
「哢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香克斯走到桌前,拿出一瓶珍藏多年的朗姆酒。
那是羅傑船長留下的。
他拿出兩個杯子,倒滿。
琥珀色的酒液在燭光下搖曳。
「坐吧,貝克曼。」
香克斯沒有回頭,聲音低沉,沒有了白天的輕浮。
本·貝克曼坐在他對麵的椅子上。
他沒有去拿酒杯。
他的目光像鷹一樣銳利,審視著眼前的男人。
「你知道我在等你。」
貝克曼吐出一口煙霧,煙霧繚繞在兩人之間。
「白天那是怎麼回事?那個所謂的『死掉的仇人』,根本不存在吧。」
香克斯苦笑了一聲。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像火一樣燒著胃。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啊。」
香克斯放下杯子。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淩厲起來。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他體內擴散而出。
不是霸王色霸氣。
而是極致的見聞色霸氣。
這股霸氣瞬間覆蓋了整個船長室,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外界的一切聲音都被隔絕。
哪怕是白鬍子的見聞色,也無法探知這裡的一言一語。
貝克曼的瞳孔微微一縮。
如此鄭重其事。
甚至動用了這種級別的遮蔽手段。
接下來的話,恐怕會驚天動地。
「貝克曼。」
香克斯重新倒了一杯酒,推到貝克曼麵前。
「接下來的話,可能會顛覆你對我的認知。」
「甚至……可能會讓你後悔上了我的船。」
貝克曼沉默了兩秒。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說吧。從我上船的那天起,我就沒打算後悔。」
香克斯看著這位最信任的副手。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吐出胸中積壓了三十八年的濁氣。
「你一直很好奇,為什麼五老星會給我麵子。」
「為什麼我對瑪麗喬亞那麼熟悉。」
「為什麼……我會知道神之穀的真相。」
香克斯的聲音有些顫抖。
「因為,我不隻是香克斯。」
「我的全名是……費加蘭德·香克斯。」
貝克曼夾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費加蘭德。
作為這片大海上智商最高的人之一,他當然聽說過這個姓氏。
那是天龍人中的名門。
算是天龍人中的天龍人!
是曾經活躍在世界政府的王者家族。
「你是天龍人。」
貝克曼的語氣很平靜,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不僅如此。」
香克斯搖了搖頭,眼中的痛苦之色更濃。
「我是神之騎士團最高司令官,費加蘭德·加林聖的兒子。」
「也是……當年神之穀事件中的棄嬰。」
貝克曼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這些資訊雖然震撼,但還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
畢竟,香克斯的氣度,確實不像普通海賊。
但接下來的話,徹底擊碎了貝克曼的冷靜。
「羅傑船長當年撿到的寶箱裡,確實有一個嬰兒。」
「那就是我。」
「但是,貝克曼……」
香克斯抬起頭,直視著貝克曼的眼睛。
「那個寶箱裡,原本應該有兩個位置。」
「我,還有一個哥哥。」
「我的孿生哥哥。」
「費加蘭德·夏姆洛克。」
滋——
細微的皮肉焦糊聲響起。
貝克曼手中的香菸燃盡了。
滾燙的菸頭直接燙在了他的手指上。
但他彷彿失去了痛覺,一動不動。
那雙永遠冷靜、永遠算無遺策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震驚。
菸頭還在灼燒麵板。
貝克曼卻渾然不覺。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處理著這個足以顛覆世界格局的情報。
孿生兄弟。
一個成為了海上的四皇,自由的象徵。
另一個……
留在了聖地。
成為了天龍人。
成為了神之騎士團的一員。
「夏姆洛克……」
貝克曼終於回過神來。
他扔掉菸頭,看都沒看手指上的燙傷。
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既然他是加林聖親自培養的……」
「那麼,他就是你在聖地的映象。」
「他擁有和你一樣的血統,一樣的天賦,甚至……」
貝克曼的聲音變得冰冷。
「一樣的潛力。」
「沒錯。」
香克斯點了點頭,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大海。
「我之前見過他。」
「我能感覺到,但是實力不弱於我。」
「我的哥哥夏姆洛克,會是我們未來最大的敵人。」
「他是我的影子。」
「也是我必須麵對的敵人。」
貝克曼沉默了良久。
他迅速消化了這些資訊,開始分析利弊。
「既然加林聖當年拋棄了你,還要殺你的母親。」
「說明在他的計劃裡,你是個『錯誤』。」
「而現在,這個『錯誤』變成了四皇,甚至找回了母親。」
貝克曼抬起頭,目光如炬。
「他們不會坐視不管的。」
「既然加林聖已經動手了,說明他們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甚至……獵犬已經出發了。」
香克斯握緊了手中的酒杯。
「那就讓他們來吧。」
「這一次,我不會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