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香克斯僵再原地。
那隻死攥著辰葉衣領的手,沒了力氣,無力滑落。
大腦一片空白。
費加蘭德·加林聖。
這個名字他再清楚不過。
天龍人中的天龍人,絕密的情報卷宗裡,那是高居雲端的神,是可以審判天龍人的存在。
父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認準,.超給力 】
兇手?
香克斯的脖子咯吱作響,一寸,一寸,艱難的轉過頭。
動作遲緩。
帶著令人心碎的祈求。
他看向母親。
看向那個剛重逢,此刻瑟瑟發抖的女人。
他眼裡沒了四皇的威嚴,沒了劍客的淩厲。
隻剩一個迷路的孩子,墜入深淵前,望向唯一的親人。
「媽媽……」
香克斯的聲音嘶啞,每個字都磨著喉嚨。
「他在騙我……對吧?」
他嘴角扯了扯,那笑比哭還難看。
「那是你的丈夫啊。」
「那是我的……父親啊。」
每個字都都從喉嚨裡硬擠出來。
母親看著兒子。
他在害怕。
無數鋼針紮穿香克斯母親的心臟。
她不想承認。
她想撒謊。
她想說,沒錯,那是謊言,兇手是個無名海賊,是個雜碎海軍。
隻要不是哪個人。
隻要不讓兒子背負弒父的枷鎖。
可是,香克斯的眼睛碎了,辰葉的注視又那麼冷。
她做不到。
謊言在真相麵前,一戳就破。
在香克斯絕望的注視下。
香克斯母親淚流滿麵。
她痛苦的閉上眼,耗盡全身力氣,頭顱緩緩點了下去。
轟!
這一點頭。
它擊碎了香克斯最後的僥倖。
也擊碎了名為「理智」的堤壩。
世界崩塌。
香克斯眼裡的光,滅了。
地獄的血色翻湧上來,填滿眼眶。
「什麼?」
香克斯低下頭。
他的肩膀開始顫抖。
從輕微的聳動,變成劇烈的痙攣。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
暴戾的情緒在一點一點吞噬他。
這不是憤怒。
這是背叛,是倫理崩壞的噁心,是對母親苦難的切骨之痛。
哪個男人。
給了他一半血脈的男人。
本該是母親依靠的男人。
親手將母親推入地獄的魔鬼!
「啊啊啊啊啊啊!」
香克斯猛的抬頭。
脖頸青筋暴起,條條虯結如蛇。
他的雙眼赤紅,眼角崩裂出鮮血。
「你怎麼敢!」
這一聲怒吼,不似人聲。
是野獸的絕境咆哮,是深海巨怪的風暴嘶鳴。
下一秒。
天,塌了。
轟隆隆!
暗紅色的能量以香克斯為圓心,毫無保留,瘋狂爆發,毀滅一切。
霸王色霸氣。
王的資質。
此刻從他體內爆發的,是最強霸王色。
立於世界頂點。
純粹的宣洩。
純粹的殺意。
純粹的毀滅。
「哢嚓!」
大地瞬間崩裂。
暗紅色的閃電,成千上萬道,化作狂舞的黑龍,纏繞香克斯周身,肆虐全島。
劈裡啪啦!
島嶼上空。
厚重的雲層被一股蠻力撕開,形成一個巨大的旋轉空洞。
香克斯一個人的意誌,強行扭曲了天象!
「嘩啦啦!」
島嶼周圍的海水被絕強的氣魄壓迫,倒捲上天。
百米高的水牆拔地而起,遮蔽月光,圍困全島。
宴會現場。
災難降臨。
「砰!砰!砰!」
堆積如山的酒桶瞬間爆裂,酒液四濺,沒落地就被高溫蒸發。
巨大的篝火被狂風壓滅,隻剩漫天飛舞的火星,如末日餘燼。
「額……」
「噗通!」
毫無懸念。
除了金字塔頂端的那幾個怪物。
紅髮海賊團的船員。
白鬍子海賊團的番隊成員。
哪怕懸賞過億的新世界海賊,在這股狂暴的霸王色麵前,也跟螞蟻沒區別。
他們連驚恐的表情都來不及做。
雙眼翻白。
口吐白沫。
瞬間失去意識,成片倒下。
幾秒前還喧鬧的宴會場,此刻躺滿一地昏死的人。
還站著的,寥寥無幾。
「唔!」
本·貝克曼悶哼一聲。
這位「最強副皇」,竟被這股氣浪逼退兩步。
他的風衣獵獵作響,嘴裡的香菸直接被霸氣震成粉末。
「香克斯這是怎麼了……」
貝克曼瞳孔劇烈收縮。
他必須運起全身的武裝色霸氣,覆蓋體表,抵擋海嘯般的威壓。
他見過香克斯生氣,見過香克斯戰鬥。
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香克斯。
這股暴戾完全失控,充滿毀滅欲,要將整個世界拖入地獄。
「香克斯……你到底怎麼了……」
貝克曼咬著牙,死死盯著風暴中心的那個身影。
另一邊。
「咕啦啦啦……咳咳……」
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眯起眼。
他手中的無上大快刀「叢雲切」重重頓在地上。
嗡!
一股透明的震動波紋從刀尖擴散,形成屏障,擋住了衝擊波。
「這小子……」
白鬍子看著那個渾身纏繞紅黑閃電的紅髮男人,眼神裡第一次有了凝重。
「平日裡笑嘻嘻的,跟個傻子一樣。」
「一發瘋,竟有這種氣魄……」
「羅傑……你選的繼承人,確實是個怪物。」
馬爾科雙臂已化作金色火焰羽翼,擋在身前,護住身後的護士。
他額頭全是冷汗。
「喂喂……這就誇張了吧……」
「這種霸氣……比老爹生氣的時候還亂來啊!」
喬茲全身鑽石化,比斯塔拔出雙劍。
每個人都如臨大敵。
這霸氣是實質的精神威壓。
其中蘊含的悲傷與憤怒,濃烈到讓每個清醒的人都心臟抽痛,呼吸困難。
而在風暴中心。
香克斯依舊保持著仰天怒吼的姿勢。
他的頭髮狂亂舞動。
名刀「格裡芬」以經在鞘中,溢位的劍氣,卻將他腳下的岩石切成整齊的粉末。
他的理智在燃燒。
視野裡一片血紅。
殺了他。
殺了他。
去瑪麗喬亞。
把那個神壇砸碎。
把那個男人的頭顱砍下來。
殺戮的念頭瘋長,毒草般占滿了他的腦子。
「呼—呼—」
香克斯喘著粗氣。
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肉眼可見的紅色氣浪。
他緩緩低下頭。
那雙赤紅的眸子,沒有焦距,隻有毀滅。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極其突兀的,出現在他視野裡。
辰葉。
他就站在距離香克斯不到五米的地方。
在這個岩石都被碾碎的風暴中心。
辰葉卻是個局外人。
他的衣衫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黑髮飛舞。
但他的人,穩如泰山。
他就那麼站著,任由那足以震暈中將的霸王色沖刷身體,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看著暴走的香克斯。
看著這個被仇恨點燃的四皇。
辰葉的神色沒有恐懼,也沒有憐憫。
相反。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
那微笑,是藝術家看到作品完成時的滿意,是棋手看到棋子覺醒時的欣賞。
辰葉抬起手,指尖彈飛一塊飛向他的碎石。
他看著香克斯充滿殺意的眼睛,輕聲開口。
聲音不大。
卻清晰穿透了漫天風暴,送入香克斯的耳中。
「憤怒吧,香克斯。」
「記住這種感覺。」
「撕碎一切的痛,毀滅世界的恨。」
辰葉張開雙臂,擁抱這漫天的紅黑閃電。
「這纔是復仇該有的樣子。」
「去吧。」
「讓這股怒火燒的更旺。」
「直到把瑪麗喬亞的那把火,也給點燃。」
香克斯死死盯著辰葉。
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理智在嘶吼,辰葉在利用他,在把他變成一把刀。
但情感在咆哮。
這把刀,他當定了。
隻要能砍下加林聖的頭顱。
哪怕化身修羅,哪怕與魔鬼交易。
他……在所不惜!
轟!
霸氣再次暴漲。
整座島嶼,在這極致的憤怒下,發出痛苦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