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風車村的傳說------------------------------------------。,瑪奇諾在吧檯後麵擦著杯子,路飛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嘴邊還掛著一根啃了一半的肉骨頭。煤油燈的光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窗外能聽見海浪拍岸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是某種古老的節拍。。他端著已經涼了的果汁,目光落在牆上那張褪色的通緝令上——一個不知名的小角色,懸賞金不過五百萬貝利。“你在看那個?”瑪奇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了笑,“那是幾年前的事了,那個海賊後來被路飛打跑了。”“路飛?”智文有些意外。“嗯,那時候他纔多大來著……十二三歲吧。”瑪奇諾回憶著,“那天他一個人劃著小船出海,結果遇到了那個海賊,把人家揍了一頓。村長氣得半死,但路飛一點都不在乎。”——十二三歲的路飛,已經學會用橡膠能力打架了,但肯定還很不熟練。那個年紀的他,大概還不明白“海賊”意味著什麼,隻是單純地覺得“很酷”。“他從小就這個樣子嗎?”智文問。,像是在看一個自己養大的孩子。“從我認識他的時候就是這樣。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咧著嘴笑。摔倒了,笑;被罵了,笑;被打敗了,還是笑。”她頓了頓,“但有一個人,讓路飛哭過。”。。“香克斯。”瑪奇諾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裡有一種懷念,“紅髮海賊團的船長,大概五六年前,他們在風車村待了一段時間。”,彷彿能看到那段已經遠去的時光。“那時候路飛還小,天天纏著香克斯,要跟他出海。香克斯不肯,說他還太小,路飛就發脾氣,鬧彆扭,但還是天天往他們船上跑。”
智文安靜地聽著。這些故事他在另一個世界讀過無數遍,但親耳聽一個人講述,感覺完全不同。瑪奇諾的聲音裡有溫度,有情感,有那些漫畫格子無法承載的細節。
“香克斯他們對你很好吧?”智文問。
“很好。”瑪奇諾微笑,“他們從不惹麻煩,喝酒給錢,吃飯也付賬。村裡人一開始很怕他們,後來也就習慣了。尤其是路飛,簡直把香克斯當成偶像。”
她擦了擦手裡的杯子,放回架子上。
“有一天,路飛為了證明自己很勇敢,拿刀在臉上劃了一道口子。”她指了指自己的左眼下方,“就是這裡。香克斯知道以後,一句話都冇說,隻是看著他。路飛以為會被罵,但香克斯隻是笑了笑,說‘你很勇敢’。”
智文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左眼下方。那道疤,在路飛臉上格外醒目,但此刻他才知道背後的故事。
“後來呢?”他問。
“後來……”瑪奇諾的聲音低了一些,“後來有一天,山賊來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在酒館裡鬨事,還羞辱香克斯。路飛氣不過,跟他們打了起來,但那時候的路飛還太小,根本不是對手。”
她的目光變得有些遙遠。
“香克斯他們一直冇動手,直到山賊把路飛抓走了。然後……”
“然後香克斯他們出手了。”智文接過話。
瑪奇諾點點頭:“像風一樣。那些人還冇反應過來,就已經全倒了。但那個山賊頭子跑掉了,還帶走了路飛。”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香克斯追上去的時候,山賊頭子已經扔出了煙霧彈,想趁機逃走。但他扔了一顆……一顆炸彈。”
智文閉上眼睛。
他記得這個場景。在另一個世界,這個場景被畫成了漫畫,被做成了動畫,被無數人看過。但此刻,從瑪奇諾嘴裡說出來,一切都變得沉重了。
“炸彈朝路飛飛過去,香克斯撲上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瑪奇諾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他的左臂……被炸掉了。”
酒館裡安靜得能聽見煤油燈芯燃燒的細微聲響。
“路飛哭著喊他,罵他,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香克斯隻是笑了笑,說‘一隻手臂而已,你冇事就好’。”
智文沉默了很久。
“後來呢?”他終於開口。
“後來香克斯要走的時候,路飛哭著追上去,說要自己成為海賊王。香克斯就把他的草帽摘下來,戴在路飛頭上,說‘等你成為了不起的海賊,再把這頂帽子還給我’。”
瑪奇諾看向趴在桌上睡著的路飛,那頂草帽蓋在他臉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從那以後,那頂帽子路飛就冇摘下來過。”
智文看著路飛。十七歲的少年,臉上還有當年的稚氣,但已經比那時候高了很多,也強了很多。他身上的傷疤,臉上的笑容,還有那頂從不離身的草帽,都是那個紅髮男人留給他的印記。
“香克斯現在在哪裡?”智文問,雖然他知道答案。
“在新世界吧。”瑪奇諾說,“路飛一直說要去找他,要成為比他更厲害的海賊。每次說起這個,他的眼睛就會特彆亮。”
智文點點頭。
新世界。四皇之一,紅髮海賊團。那個用一隻手臂換來路飛生命的男人,此刻正在那片最危險的海域裡,等待著一個少年兌現他的承諾。
“智文。”瑪奇諾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是從哪裡來的?”
智文沉默了一瞬。這個問題不好回答。他不能說自己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來的,也不能說自己是八百年前古族的後裔。
“很遠的地方。”他說。
瑪奇諾冇有追問,隻是笑了笑:“不管從哪裡來,既然到了風車村,就是我們的客人。路飛很喜歡你,他很少這麼快就信任一個人。”
“是嗎?”
“嗯。他這個人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心裡很清楚。他信任誰,不信任誰,從來不會搞錯。”
智文看向路飛。這個少年的直覺,確實準得可怕。
“瑪奇諾。”
“嗯?”
“路飛說三天後出海。”
“是啊。”瑪奇諾的聲音裡有一絲不捨,但冇有挽留,“他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從香克斯走的那天起,他就在等。”
“你不擔心嗎?”
“擔心。”瑪奇諾坦誠地說,“偉大航路很危險,新世界更危險。但那是路飛的路,是他的夢想。我們這些看著他長大的人,能做的隻有祝福。”
她笑了笑,眼角的紋路裡都是溫柔。
“而且,現在有你在。”
智文愣了一下。
“路飛雖然莽撞,但他看人的眼光不會錯。”瑪奇諾看著智文的眼睛,“你會陪他一起走的,對吧?”
智文冇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暴龍印記。那印記在煤油燈的光下微微閃爍,像是在迴應什麼。
“會的。”他說,“我會陪他走到最後。”
瑪奇諾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拜托你了。”
……
夜更深了。瑪奇諾去收拾廚房,智文一個人坐在吧檯前,看著牆上的通緝令發呆。
“嗯……智文?”
身後傳來路飛含糊不清的聲音。智文回頭,看見路飛揉著眼睛坐起來,草帽滑到腦後。
“我睡著了?”
“嗯。”
“瑪奇諾呢?”
“在廚房。”
路飛打了個哈欠,跳下椅子,走到智文旁邊坐下。
“智文,你說我的橡膠能力很厲害,是真的嗎?”
“是真的。”
“可是我覺得除了能伸長,也冇什麼特彆的。”
智文想了想,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個杯子。
“你看這個杯子。”
路飛歪頭看著。
“它是陶瓷做的,很硬,但如果摔在地上,就會碎。”
他把杯子輕輕放在桌上。
“你的橡膠不是這樣。它可以拉伸,可以壓縮,可以反彈。如果有一天,你能把橡膠壓縮到極限,然後瞬間釋放——那種力量,比炮彈還大。”
路飛眨眨眼睛,似乎在想象那個畫麵。
“真的能做到嗎?”
“能。”智文說,“但不是現在。你需要時間,需要練習,需要戰鬥。在真正的戰鬥中,你纔會明白自己的力量到底是什麼。”
路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咧嘴笑了。
“好!那我就要變得更強!強到能把所有人都打飛!”
智文笑了笑。
這個笑容,從他在漫畫裡第一次看到路飛的時候就想學了。那種純粹的、毫無保留的、相信一切都會變好的笑容。
“對了,智文。”路飛突然想起什麼,“你的果實能力呢?叫什麼來著?”
“合金暴龍。”
“好酷的名字!那你能變成暴龍嗎?”
智文搖搖頭:“現在還不能。但以後也許可以。”
“那你也要變得更強!”路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一起變強!”
“好。”
路飛心滿意足地笑了,然後又打了個哈欠。
“我要回去睡了。你呢?你住哪裡?”
“還冇找到地方。”
“那住我家!”路飛毫不猶豫地說,“反正家裡就我一個人。”
智文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好。”
……
風車村的夜晚,星空格外明亮。
路飛的家在村子東邊,是一棟不大的木屋,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門口掛著一串風鈴,風吹過的時候會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是這裡!”路飛推開門,大大咧咧地走進去,“有點亂,彆介意。”
智文跟進去,藉著月光打量著屋子。確實很亂——衣服扔得到處都是,桌上堆著吃完冇收拾的碗碟,牆角還有幾個空酒瓶。
“你一個人住?”
“嗯。爺爺偶爾回來,但他大部分時間都不在。”
爺爺。海軍英雄,蒙奇·D·卡普。
智文冇有多問。他知道卡普現在應該在海軍本部,忙著追捕海賊,冇時間管這個孫子。
“你睡那張床吧。”路飛指了指靠牆的一張單人床,“我睡地上就行。”
“不用,我睡地上。”
“不行!你是客人!”路飛很堅持,“而且我從小就睡地上,習慣了。”
智文看著這個固執的少年,最終冇有爭辯。
“謝謝。”
“不用謝!我們是夥伴嘛!”
路飛說完就躺在地上,把草帽蓋在臉上,冇過多久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智文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他聽著窗外的風鈴聲,聽著海浪的聲音,聽著路飛的呼吸聲,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一切都對了,像是他終於找到了應該待的地方。
他舉起右手,看著手腕上的暴龍印記。月光照在上麵,那印記安靜地發著暗銀色的光。
魔蠍爾·A·智文。
二十歲。古族最後的血脈。合金暴龍的繼承者。
三天後,他將和這個戴草帽的少年一起出海,去尋找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夥伴,去揭開八百年前的真相,去完成一個穿越了兩個世界的使命。
前路漫長,敵人強大,困難重重。
但此刻,聽著路飛的呼吸聲,看著窗外的星空,他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他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風鈴聲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歌謠。
……
第二天清晨,智文被一陣香味喚醒。
他睜開眼睛,看見路飛正蹲在廚房裡,麵前擺著幾個烤焦了的飯糰。
“你醒了!”路飛咧嘴笑,“我做了早飯,雖然不太好看……”
智文走過去,拿起一個飯糰咬了一口。外麵焦了,裡麵還是生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好吃。”他說。
路飛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窗外,陽光正好,海風溫柔。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