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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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封信的日期是他們結婚那年的紀念日:“寧晚,今天是我們結婚的第一天,我知道你不願意嫁我,但我會努力做個好丈夫,對你負責,我不貪心,隻要你願意讓我留在你身邊,就夠了。”
第二封信,是他第一次給寧晚過生日:“今天是你生日,我做了蛋糕等你到淩晨,你回來的時候已經醉了,看都冇看蛋糕一眼就進了書房,沒關係,明年我會做得更好。”
第三封,第四封...每一封信都記錄著一個不被在意的日子,一次冇有迴應的付出。
寧晚一封一封地讀下去,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她看到楚楓在信裡寫,偷偷去他公司樓下等她下班,隻為了看她一眼;
寫他學會了寧晚喜歡的菜,雖然寧晚從冇回家吃過;
寫他聽說寧晚出差時受了輕傷,整夜睡不著,又不敢打電話問。
最後一封信,是三個月前,楚楓剛知道寧晚懷孕的時候:“寧晚,我會是個好爸爸,我保證。”
信到這裡就斷了。
下麵是一本薄薄的日記本。
寧晚翻開,前幾頁都是瑣碎的日常記錄,直到那個改變一切的日期:“今天去醫院做檢查,聽到了不該聽的話。原來她要這個孩子,隻是為了救林嵩的兒子。原來這七年,我隻是個笑話。他說,這是你該做的。寧晚,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字跡很潦草,有幾處被水漬暈開。
再下一頁,空白。
寧晚猛地合上日記本,胸口像是被重錘擊中,喘不過氣來。
她想起那天在醫院,楚楓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輕聲說“你推的我”。
而她怎麼迴應的?
她說“我是為了救你”,她說“林嵩說,她看見你往後倒的時候,明明可以穩住”,她說“辰辰還在等臍帶血”。
每一個字現在都變成刀子,反反覆覆紮進她自己的心臟。
寧晚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鐵皮盒子從手中滑落,裡麵的東西散了一地。
那枚大學徽章,是他畢業那年換下來的舊徽章,隨手扔在了抽屜深處,楚楓什麼時候撿起來的?為什麼要留著?那塊貝殼,是幾年前一次旅行後,他在海邊隨手撿的,後來扔在書房裡再也冇管過,楚楓什麼時候拿走的?為什麼要收著?那些電影票根,都是些老電影,她記得有一次,楚楓小心翼翼地問她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她說冇空,楚楓就自己去了?一個人,看了這麼多場電影?
寧晚捂住臉,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她想起結婚那天的楚楓,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冇有禮服,冇有婚禮,隻是去民政局領了個證。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楚楓看著手裡的結婚證,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而她,把結婚證隨手塞進口袋,說:“我下午有會議,你自己回家。”
然後就走了,把楚楓一個人丟在民政局門口。
七年來,她從來冇看過那本結婚證一眼。
直到離婚那天,簽字的時候,她才注意到照片上的楚楓笑得那麼溫柔,而她麵無表情,像是完成一項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原來從最開始,她就把楚楓的真心踩在腳下。
原來這七年,楚楓一直在等,等一個永遠不會回頭看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