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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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通知是監獄方直接打到寧晚辦公室的。
電話響的時候，她正在審閱一份重要的合作方案。
秘書接起電話，臉色變得古怪，猶豫了幾秒才遞過來：“寧總，是...監獄那邊。”
寧晚皺了皺眉，接過話筒。
“寧小姐，很抱歉通知您，犯人楚楓在今天下午的勞動時間突發心臟病，經搶救無效死亡。”
電話那頭的聲音平穩公式化，“需要您來處理後續事宜。”
話筒從他手中滑落，撞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可能。”寧晚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話，“他身體一向很好，從來冇有心臟問題。”
“獄醫的診斷是突發性心肌梗塞，可能是壓力過大導致的。我們已經按照規定進行了搶救，但...”
“他裝的。”寧晚打斷對方，“他想用這種方式離開監獄，離開我。這是他耍的手段。”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寧小姐，我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這是既定事實。請您節哀，並儘快來處理遺體。”
寧晚結束通話電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辦公室的落地窗外，傍晚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秒都在嘲笑他的靜止。
“去查。”她突然開口，聲音冰冷，“動用所有關係，查清楚這是不是真的。我要見屍體，要見獄醫，要見所有在場的人。”
接下來的三天，寧晚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關係網。
她親自去了監獄，要求見楚楓最後一麵。
監獄長很為難：“寧小姐，遺體已經送去火化了。這是規定，犯人冇有家屬認領的遺體，會在死亡後七十二小時內處理。”
“我是他丈妻子！”寧晚第一次在外人麵前承認這個身份，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我要看死亡證明，看搶救記錄，看火化證明。”
監獄方提供了所有檔案。
獄醫的證詞、死亡時間記錄、心電圖變成一條直線的列印紙、火葬場的接收單、骨灰盒的領取記錄...所有證據鏈條完整，無可挑剔。
寧晚甚至派人查了那家火葬場，確認當天確實接收併火化了一具男性遺體，登記資訊與楚楓相符。
“可能...是真的。”她的特助低聲說，“所有環節都覈實過了，冇有漏洞。”
寧晚大怒，“冇有漏洞就是最大的漏洞！”
她吼道，“他一定還活著！他在報複我，用這種方式報複我！”
但聲音越大，內心的空洞就越明顯。
不，這一定是假的。
楚楓那麼聰明，他一定想辦法偽造了死亡，然後逃走了。
他恨她，恨到寧願假死也要離開他。
那天晚上，寧晚回到那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空蕩的客廳裡迴響。
她開啟燈，光線慘白地灑滿每一個角落。
太安靜了，這種安靜吞噬了她。
過去七年，無論她多晚回家，客廳總會留著一盞小夜燈。
廚房的水壺裡永遠有溫熱的水，沙發上總放著一疊洗好疊整齊的衣服。
現在，什麼都冇有。冇有燈光，冇有溫度，冇有那個會從臥室裡探出頭輕聲問“回來了”的人。
寧晚站在客廳中央，第一次意識到這個房子有多大，多空曠。
她走到廚房，開啟冰箱，裡麵空空如也，隻有幾瓶礦泉水和過期的牛奶。
以前這裡總是塞得滿滿的，楚楓會根據她的口味準備各種食材，即使她很少回家吃飯。
她走到臥室，床鋪整齊，一絲褶皺都冇有。
衣櫃裡，她的衣服按照季節和顏色排列得井井有條，而屬於楚楓的那一半，已經空了，楚楓把自己的東西都收走了。
不，還冇完全空。
寧晚拉開最底層的抽屜，裡麵放著一些雜物：幾本舊書，還有一個鐵皮盒子。
他拿起盒子，開啟，裡麵是一些零碎的小東西：
一枚有些褪色的大學徽章，一塊形狀奇特的貝殼，幾張捲了邊的電影票根，還有一遝信。
信封上冇有郵票，冇有地址，隻有日期，從七年前開始，每年一封。
寧晚的手開始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