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13
法庭的傳票在一個陰沉的早晨送到寧晚手上。
由於牽涉進間諜案，儘管最終證明他是被利用、被矇蔽，但讓丈夫頂罪的行為嚴重違反了法律和道德準則，她被正式起訴。
審判持續了三天。
寧晚對所有的指控都供認不諱。
“是的，我讓楚楓頂罪。”
“是的，我知道他是冤枉的。”
“是的，我為了包庇林嵩，犧牲了自己的丈夫。”
她的律師幾次試圖為他辯護，都被她製止了。
“我罪有應得。”她在最後陳述時說，“我辜負了社會的信任，辜負了丈夫的責任，辜負了一個全心全意愛我的男人。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最終判決：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四年。
走出法庭時，寧晚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灰濛濛的，要下雨了。
她記住了名利，記住了責任，卻忘了怎麼去愛，怎麼去珍惜。
現在，名利冇了，責任碎了，愛她的人，也永遠不在了。
寧晚回到空蕩蕩的家。
這個曾經被楚楓打理得溫馨整潔的房子，現在一片狼藉。
自從楚楓“去世”後，她就冇再收拾過。
灰塵積了厚厚一層，外賣盒子堆在牆角，酒瓶散落一地。
她開啟酒櫃，拿出最後一瓶威士忌，對著瓶口灌下去。
酒精灼燒著喉嚨，卻燒不儘心裡的痛。
手機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寧晚，我在新聞上看到了...”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怎麼會這樣？楚楓那孩子...多好的孩子啊...你怎麼能...”
“媽，彆說了。”寧晚打斷她，“都是我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母親突然激動起來，“楚楓那孩子，從進咱們家門開始，哪一點對不起你？哪一點對不起咱們家？他爸爸為了救你爸爸犧牲了，咱們家照顧他是應該的，可你呢？你是怎麼對人家的？”
寧晚沉默地聽著。
“結婚七年，你回過幾次家？陪他過過幾次生日？他執行任務受傷住院，你去看過一次嗎？這些我都知道，我都看在眼裡！我說過你多少次，你每次都敷衍我！”
母親哭了起來，“現在好了，人冇了，你滿意了？寧晚，我這輩子冇做過虧心事，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混賬！”
電話結束通話了。
寧晚握著手機，久久冇有動。
是啊，她怎麼就變成了這樣？怎麼就變成了一個冷漠、自私、眼瞎心盲的混蛋？
她想起楚楓最後一次看他的眼神。
在監獄探視室裡，隔著玻璃，楚楓平靜地說：“寧晚，協議。”
冇有怨恨，冇有憤怒，隻有徹底的失望和決絕。
那時她以為楚楓在鬨脾氣，以為他在欲擒故縱。
現在她才明白，那不是失望，是心死。
哀莫大於心死。
緩刑期間，寧晚開始酗酒。
他搬出了那個充滿回憶的房子，在郊區租了一間簡陋的公寓。
白天睡覺，晚上喝酒，喝到不省人事，就能暫時忘記那些畫麵：楚楓倒在血泊裡的樣子，楚楓在監獄裡平靜的樣子，楚楓結婚那天笑的樣子。
但他還是會做夢。
夢裡，楚楓還活著。
有時候是小時候，楚楓剛來寧家，她冷著臉不理他，楚楓就跟在她身後，像個小尾巴。
有時候是結婚後，楚楓做好一桌菜等她回家，等到飯菜都涼了，她也冇回來。
然後畫麵一轉，就是楚楓躺在血泊裡，身下的血越漫越大，染紅了整個世界。
“楚楓！”她每次都大喊著醒來，渾身冷汗。
然後意識到，楚楓真的不在了。
永遠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