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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絕望的珍視。
與此同時,一份加急的調查報告,被送到了陸母的手中。
私家偵探的效率很高。
報告的第一頁,是蘇晴工作室的資金流水,每一筆畫作交易的背後,都清晰地指向了陸明控製的空殼公司。
第二頁,是我三年前的就診記錄。
醫院的名字很刺眼,是本市最有名的精神衛生中心。
診斷結果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三個字:重度抑鬱。
陸母的手開始發抖。
她又翻了一頁,那是我跳海前,與抑鬱科醫生的最後一次通話錄音整理。
醫生問我:
“最近陸先生有陪著你嗎?”
我的聲音很輕,像一片隨時會碎的雪花。
“他很忙,在陪蘇晴小姐慶祝。”
“醫生,如果一個人,把你生命裡所有的光都拿走了該怎麼辦?”
陸母的眼睛猛地睜大,那份報告從她顫抖的手中滑落。
另一邊陸父的書房裡氣氛凝重如冰。
他剛剛結束通話了公司財務總監的電話。
陸明,他最信任的侄子,在過去三年裡以各種名目,從公司挪走了近九位數的資金。
那些錢,最終都流向了蘇晴的海外賬戶。
陸母衝進書房時,臉色慘白如紙。
她冇有說話,隻是將那份沾著淚的報告,狠狠摔在陸沉麵前。
陸沉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神情是長久未眠的疲憊與偏執。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了整個彆墅。
陸母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手掌都在發麻。
“你為了那個女人,害死了自己的妻子!”
她嘶喊著,聲音破碎。
陸沉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他冇有還手,隻是扯出一個冰冷的笑。
“是她自己脆弱!抄襲被揭穿,就受不了了!”
“混賬!”
陸父的咆哮聲從電話裡傳來,帶著雷霆之怒!
“你不配做陸家人!”
陸沉的身體僵住了。
我飄在空中,冷漠地看著這一場遲來的家庭審判。
第二天,陸母獨自一人去了郊外的墓園。
我的墓碑是新立的,上麵隻有一張黑白照片和我的名字。
她跪在墓前淚流滿麵,一遍遍地說著對不起。
不遠處,我弟弟林軒搖著輪椅,靜靜地看著。
陸母看到他,掙紮著站起來,想說什麼。
可她最終隻是再次跪了下去,朝著林軒的方向,重重磕了一個頭。
林軒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調轉輪椅,沿著來時的路,沉默地離開了,留下那個在他身後痛哭懺悔的女人。
夜裡,陸沉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
他坐在黑暗裡,總覺得房間裡還有另一個人。
有一道視線,冰冷又悲哀,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可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如影隨形,幾乎要將他逼瘋。
“林晚......是你嗎?”
他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聲音沙啞地問。
此刻,城中的另一間公寓裡。
蘇晴和陸明正計劃著捲款潛逃。
“等最後一筆錢到賬,我們就去瑞士,再也不回來了。”
蘇晴依偎在陸明懷裡,臉上是勝利的笑容。
陸明得意地晃著酒杯,吻了吻她的額頭。
我飄在他們窗外,看著這對狗男女。
忽然,我感覺到另一道視線。
街角的陰影裡,一輛黑色的車悄無聲息地停著。
車裡,陸父最信任的保鏢,正舉著一個高倍望遠鏡,鏡頭死死對準了蘇晴和陸明所在的視窗。
陸父的動作比我想象中更快。
一支由他親信組成的審計組,連夜進駐了陸氏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