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麵的儘頭,原本模糊的輪廓如墨滴入水般緩緩暈開、放大,起初隻是一抹與天際相融的暗色塊,隨著船隻不斷靠近,逐漸顯露出驚人的形態——那竟是一座形似俯臥鮫人的巨大海島!
邢語駐足船首,指尖不自覺握緊欄杆,眼底滿是難以掩飾的震撼。
這座海島橫亙在海麵之上,綿延數十裡,通體由黝黑的礁石與斑斕的珊瑚構成,天然勾勒出鮫人的曼妙身姿:
頭部枕著碧波,額前的礁石群如散開的髮髻,棱角分明的眼眶是兩處深陷的海灣,浪花拍擊著“臉頰”,濺起的水霧宛如鮫人垂落的淚痕;
脖頸處的曲線流暢自然,由層層疊疊的珊瑚礁環繞,紅的、粉的、黃的珊瑚交織成華美的頸飾,陽光斜照時,折射出漫天流光;
身軀俯臥在海麵,脊背隆起形成綿延的山脊,“鱗片”是錯落分佈的黑色礁石與發光的藻類帶,隨著海浪起伏,彷彿鮫人的肌膚在輕輕呼吸。
而海島的中部,恰好是鮫人腹部的位置,一道巨大的洞窟赫然洞開,宛如巨獸張開的巨口,透著令人心悸的深邃。
洞窟的洞口寬逾百米,有二十來層樓那麼高,崖壁陡峭光滑,佈滿了天然形成的紋路,像是鮫人的鱗片肌理,洞窟裡是寬闊的水麵。
部分崖壁上生長著發光的藍綠色珊瑚與熒光海藻,將洞窟內部映照得朦朧透亮。
洞口兩側的礁石如獠牙般凸起,下方的海水呈現出深不見底的墨藍色,卻平靜無波,彷彿在無聲邀請船隻駛入。
升級後三級船此刻在巨大的鮫形海島與洞窟麵前,竟如同孩童手中的玩具模型,渺小得不值一提。
之前升級配件時的驕傲與底氣,在此刻的天地奇觀麵前,化作了純粹的驚歎。
她想起一路走來的風浪與探索,從未見過如此鬼斧神工的自然造物,既帶著上古異獸的磅礴氣勢,又透著深海族群的神秘詭譎。
“媽媽……”璐璐在邢語背上,小手指著遠方的海島,發出軟糯的驚歎,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好奇與懵懂。
“小嘟,調整航線,對準洞窟正中央,全速前進,直接駛入!”
“收到,船長!已鎖定洞窟入口,航線調整完畢,全速前進!”小嘟的電子音依舊清脆,操控台的全息麵板上,航線箭頭精準指向那座巨大的洞窟。
九桅十二帆再次鼓脹起來,帶著三級船劈開平靜的海麵,朝著鮫形海島中部的巨窟駛去。
船隻越靠近,洞窟的宏偉便愈發清晰,崖壁上的熒光海藻光芒更盛,洞口的氣流帶著淡淡的鹹香與奇異的甜潤,彷彿是深海的呼吸。
船隻緩緩駛入洞窟,外界的暖陽瞬間被隔絕,視野陡然陷入昏暗,唯有洞壁縫隙間零星生長的熒光海藻,泛著淡藍微茫,勉強勾勒出洞窟的輪廓,
空氣裡的清新海味也驟然被一股沉鬱的腐朽死氣取代,混著潮濕的石腥與海藻腐爛的微味,撲麵而來。
這洞窟遠比想象中更為開闊,穹頂高聳至望不見頂,兩側洞壁筆直延伸,竟像被巨力硬生生開鑿出的、放大了數百倍的火車隧道,天然溶洞曲折迂迴,卻多了幾分懾人的規整與空曠。
船身劃過水麵時,隻發出輕微的水響,在偌大的洞窟裡盪開細碎的迴音,更襯得周遭死寂。
洞壁上怪石嶙峋,皆是被海水與歲月侵蝕的黝黑礁石,或如尖刃突兀凸起,或如巨獸蟄伏盤踞,
粗糙的石紋間凝著濕滑的水珠,偶爾有細碎的石屑順著壁麵滑落,墜入下方的水窪,發出“叮咚”的輕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水流潺潺是洞窟裡唯一的活聲,石壁縫隙間滲出的細流,順著怪石紋路蜿蜒而下,彙聚成洞窟地麵淺淺的水溪,繞著礁石緩緩流淌,溪麵映著洞壁的熒光,泛著細碎的冷光。
涼風不知從洞窟深處哪個方向襲來,習習掠過甲板,帶著刺骨的涼意,吹得船帆輕輕晃動,也吹得邢語鬢邊的髮絲飄飛,那風裡裹著的死氣愈發濃重,彷彿這片空間早已被遺棄,連海風都帶著荒蕪的味道。
“船長,全範圍掃描完畢,洞窟內未檢測到任何生命活動跡象,無生物能量波動,僅探測到水流與岩石的自然訊號。”
小嘟的電子音在駕駛室裡響起,少了平日的輕快,多了幾分凝重,全息麵板上的探測介麵一片空白,唯有代表船隻的紅點,孤零零地停在偌大的洞窟座標裡。
邢語立在船首,眉頭微蹙,指尖下意識撫上腰間的橫刀刀柄,玄鐵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讓她紛亂的思緒稍定。
璐璐似是被這壓抑的氛圍所懾,小腦袋埋在邢語背上。
邢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異樣,目光掃過空曠的洞窟四周:“小嘟,保持低速航行,開啟船隻探照燈,繼續向洞窟深處推進,注意監測周圍岩石結構,謹防落石與暗礁。”
船隻緩緩轉過彎道,前方的昏暗竟在刹那間被一片清輝漫透,邢語下意識抬眼,整個人倏然怔住。
方纔滿目的黝黑嶙峋儘數褪去,頭頂的洞頂竟鋪展成一片璀璨星海,萬千光點疏密有致地閃爍,亮的如碎鑽,淡的似螢光,
連銀河的蜿蜒紋路都清晰可見,與海麵之上的夜空彆無二致,甚至比尋常星空更顯澄澈,清輝柔柔灑落,將整座洞窟都籠在一片靜謐的柔光裡。
一旁的追星早冇了先前的警惕緊繃,龐大的獅身微微前傾,手搭在船舷上,也有些驚歎。
“主人,這是,星星嗎?”
邢語搖了搖頭:“這應該是,星圖!”
“星圖?”
邢語有些激動,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跟追星解釋。
“你知道肉眼怎麼觀測星星的軌跡嗎?”
追星搖頭,他有意識起就是寶箱怪了,雖然看過海上零星的星星,但那些星星一動不動的,哪有什麼軌跡。
邢語看著這璀璨的洞頂星圖,不由得有些眼眶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