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為,這些隻是遊戲裡的普通NPC,是任務釋出者、是背景板。
可此刻聽張誌誠一說,才猛然發覺——
這些NPC,竟然也有各自的喜怒哀樂。
他們不是一串冰冷的資料,更不是隻會重複台詞的工具人。
他們像真正活在這個小鎮裡的人一樣,
有盼頭,有顧慮,有煙火氣,有小歡喜。
回到山腳下,路口就有個提著藥筐的村民迎麵朝張誌誠拱手:“道長,您可算回來了,我家孩子夜裡總驚哭,想請您去看看。”
誌誠對邢語微微頷首:“我先走一步”
“好,道長慢走。”
邢語抱著已經醒過來、乖乖趴在肩頭的璐璐,獨自沿著石板路慢慢閒逛。
小鎮人來人往,叫賣聲、談笑聲混在一起,倒真有幾分世外桃源的樣子。
路過街角那家臨水茶館時,木門半開,茶香飄出老遠。
掌櫃娘子正忙團團轉,今天來了說書先生,茶館人手不足,看到邢語,便開口道:“娘子可願來我們茶館幫工?”
與此同時時,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係統提示音:
【檢測到可接取臨時任務——
任務名稱:茶館幫工·煮茶
任務內容:協助茶館女掌櫃煮茶、看顧茶攤片刻
任務獎勵:銅錢30枚
是否接受?】
邢語略一思索,反正也是閒逛,既能賺點零錢,又能順便聽聽茶館裡的訊息。
她在心裡默應:接受。
【係統塔塔:請前往茶館與女掌櫃對話。】
邢語抱著璐璐,抬腳走進了茶館,對掌櫃娘子點頭表示願意幫忙煮茶。
【係統塔塔:任務「茶館幫工·煮茶」已接受。
任務完成獎勵:30個銅板。】
今天茶館裡格外熱鬨,前麵大堂坐得滿滿噹噹,說書先生來講著古,茶客們一邊喝茶一邊聽得入神。
邢語被安排在前堂和一門之隔的後院煮茶。
掌櫃娘子是個心細的人,見她抱著璐璐不方便,很快從裡屋拖來一把竹製的古法兒童椅,樣子像個小小的竹坐車,穩當又透氣。
“姑娘帶著孩子不方便,把小娃放這兒吧,安全,你也能騰出手做事。”
璐璐被穩穩放進這把竹製坐車裡時,眼睛一下子亮了。
整輛車都是用光滑無刺的老竹榫接而成,冇有半分毛刺或粗糙棱角,四條圓木小輪子滾起來輕悄無聲,前麵還留著一圈扶手和可抓握的短竹杆,剛好夠小傢夥扶著站起、坐下,又不會摔出來。
她光著小腳丫踩在竹製踏板上,小手攥著前麵的短杆晃來晃去,嘴裡咿咿呀呀地哼著,好奇地盯著邢語煮茶的動作,連睏意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前堂醒木一拍,說書先生的聲音透過木門,穩穩飄進後院:
“諸位看官,咱們這茫茫大海,可不是尋常水窪子!要講這海裡的根由,就得從咱們老祖宗的典籍裡尋——**《列子·湯問》**裡寫得明明白白:
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萬裡,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穀,其下無底,名曰歸墟。
八紘九野之水,天漢之流,莫不注之,而無增無減焉。
其中有五山焉:一曰岱輿,二曰員嶠,三曰方壺,四曰瀛洲,五曰蓬萊。
其山高下週旋三萬裡,其頂平處九千裡。山之中間相去七萬裡,以為鄰居焉。
其上台觀皆金玉,其上禽獸皆純縞。珠玕之樹皆叢生,華實皆有滋味,食之皆不老不死。
所居之人皆仙聖之種,一日一夕飛相往來者,不可數焉。
而五山之根,無所連著,常隨潮波上下往還,不得暫峙焉。
仙聖毒之,訴之於帝。
帝恐流於西極,失群仙聖之居,乃命禺彊使巨鼇十五,舉首而戴之。
迭為三番,六萬歲一交焉。
五山始峙而不動。
而龍伯之國有大人,舉足不盈數步而暨五山之所,一釣而連六鼇。
合負而趣歸其國,灼其骨以數焉。
於是岱輿、員嶠二山,流於北極,沉於大海。
仙聖之播遷者巨億計。
帝憑怒,侵減龍伯之國使阨,侵小龍伯之民使短。
說的是至伏羲神農時,其國人猶數十丈。
在渤海的東邊,不知幾億萬裡遠的地方,有一道巨大的深淵,它實際上是個無底深穀,名叫歸墟。
天下八方九州所有的河水,就連天上銀河的水流,最終全都注入這裡,但歸墟裡的水卻不增也不減。
歸墟之上,漂浮著五座仙山:
第一座叫岱輿,第二座叫員嶠,第三座叫方壺,第四座叫瀛洲,第五座叫蓬萊。
每座山高低環繞三萬裡,山頂平坦處有九千裡,山與山之間相隔七萬裡,彼此為鄰。
山上的亭台樓閣都是金玉所造,飛禽走獸通體雪白。
珠玉寶樹叢生,花果滋味奇妙,吃了就能長生不老。
住在那裡的都是神仙聖人,一天一夜之間飛來飛去互相往來的,多得數不清。
可這五座仙山的根基,冇有任何東西連著,常常隨著波濤上下漂盪,不能片刻安穩。
神仙聖人們為此十分苦惱,便向天帝申訴。
天帝擔心仙山漂向西方儘頭,讓眾仙失去居所,就命令海神禺彊派出十五隻巨鼇,抬頭把仙山馱在背上。
巨鼇分三批輪流揹負,六萬年換一次班。
五座仙山這才穩住不再漂動。
不料龍伯國有巨人,抬腳冇幾步就到了五座仙山所在,一釣就連釣起六隻巨鼇。
他把鼇一併揹回國,燒灼龜甲來占卜吉凶。
這麼一來,岱輿、員嶠兩座仙山失去支撐,漂向北極,沉入大海。
流離失所的仙聖數以億計。
天帝大怒,便削減龍伯國的國土,讓它變得狹小;又縮短龍伯國人的身高,讓他們變矮。
即便到了伏羲、神農時代,龍伯國的人仍然有幾十丈高。
說到這兒,先生又頓了頓,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接著道:
“還有《山海經·大荒東經》雲:東海之外大壑,少昊之國。
少昊孺帝顓頊於此,棄其琴瑟。
說的就是東海之外這道無底大壑,正是少昊建國、撫養顓頊的地方,連顓頊小時候玩的琴瑟都丟在這兒——這大壑,便是歸墟!”
後院裡,邢語握著茶勺的手頓在半空,銅壺裡的水咕嘟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