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鱉眼底閃過一絲凝重，攥著骰子的力道明顯加重，指節因用力而泛青，連呼吸都比之前沉了幾分。
“押大！”小皮球胸鰭一拍，聲音響亮。
“押大！”青嫵也頷首，指尖輕點檯麵，語氣同樣篤定。
邢語看著老鱉緊繃的神情，心裡忽然掠過一絲猶豫——連續兩局連勝，莊家怕是要變招？她略一思忖，從800枚籌碼中拈出100枚，緩緩推到“大”區，留下700枚在身前。
骨骰落入瓷碗的瞬間，碰撞聲格外刺耳，彷彿要穿透耳膜。
眾人的目光都黏在碗上，連空氣都似凝固了一般。片刻後，骨骰停穩，五、五、六，十六點大！
“贏了！”老鱉將100枚贏來的籌碼推過來，邢語麵前的籌碼堆瞬間漲到900枚。
青嫵見狀，不由分說拉著邢語穿過喧鬨的人群，在一張相對安靜的牌九桌旁落座，
桌麵鋪著深綠色絨布，邊緣整齊碼著泛著油光的骨牌，莊家是個麵無表情的鯨魚人，指尖翻動骨牌的動作快如殘影。
“牌九講究配牌與算牌，”青嫵指尖劃過桌麵的骨牌，低聲講解，“一副牌共三十二張，分文牌、武牌，能配出天牌、地牌、人牌等不同牌型，賠率從一比一到三比一不等。
你看這張‘九點’，配‘八點’就是‘十七點’，大概率能贏莊家的‘十五點’。”
她話音剛落，鯨魚人莊家已將骨牌分給眾人，邢語麵前躺著四張骨牌：兩張六點、一張五點、一張兩點。
青嫵瞥了一眼，迅速道：“把兩張六點配成‘天牌’，五點加兩點是‘七點’，主打天牌壓莊，副牌兜底。”
邢語依言將骨牌擺好，鯨魚人莊家亮牌，一張十點、一張四點，合計十四點。
周圍響起一陣低呼，邢語的天牌十六點穩穩勝出，贏了450個籌碼
第二局青嫵推薦玩“押寶”，莊家是個戴鬥笠的狐狸人，手中攥著三個錦盒，其中一個藏著“幸運符”，猜中即贏。
“看她的指尖，”青嫵用胳膊肘碰了碰邢語，“藏著東西的手會下意識收緊，她左手無名指微微蜷縮，肯定在左盒。”
邢語拿出200枚籌碼押左盒，狐狸人揭開錦盒的瞬間，一道金光閃過，幸運符赫然在其中！籌碼翻倍漲到400枚，狐妖盯著青嫵，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卻還是按規矩兌付了籌碼。
“這兩局全靠你指點，”邢語收起籌碼，笑著道謝。”
青嫵淺酌一口酒，眼底帶著笑意：“不過是玩得多了熟能生巧，賭場裡藏著不少門道，想玩，我再帶你解鎖其他玩法。”
而這時懷裡的璐璐突然癟了癟小嘴，緊接著“哇”的一聲扯開嗓子哭了起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小手緊緊揪著邢語的衣襟，眼淚珠子劈裡啪啦往下掉，混著之前沾在臉上的糕粉，糊出一道道小花臉，看著又可憐又委屈。
邢語心頭一緊，連忙將籌碼兌換了貝幣，然後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安撫：“崽崽乖，是不是吵到你了？媽媽帶你走，不玩了啊。”
璐璐似是聽懂了，哭聲漸漸小了些，卻依舊抽噎著往邢語懷裡蹭，小腦袋埋在她頸窩，不肯抬頭。
“看來得先帶她離開透透氣。”邢語轉頭對青嫵和趕過來的小皮球歉意一笑，從揹包裡各摸出50枚貝幣，遞了過去，“今天多謝二位幫忙，這點心意不成敬意，改日有空再聚。”
小皮球用胸鰭接過貝幣，擺了擺尾巴笑道：“客氣啥！璐璐肯定是累了，你快帶她去歇歇，以後想來玩，隨時找我！”
青嫵指尖捏著貝幣，眼底帶著柔和：“孩子小，賭場太吵，是該好好休息，這貝幣我收下了。”
邢語點點頭，抱著璐璐，讓追星跟在身後，快步穿過喧鬨的人群。
走出銅門的瞬間，外麵的清風撲麵而來，璐璐的抽噎聲漸漸止住，小腦袋微微抬起，好奇地打量著迴廊外的雲海，小手無意識地抓著邢語的衣領。
剛走到門樓處，那掃地的老婦人恰好直起身，灰布短衫在風裡輕輕晃動，渾濁的暗黃色眼眸掃過邢語，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沙啞的聲音隨風飄來：“倒是不傻。”
邢語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老婦人，她正彎腰撿起竹掃帚，動作依舊緩慢卻透著幾分深意。
邢語抱著璐璐，輕笑一聲，聲音清潤：“多謝老人家。”
老婦人冇再接話，隻是重新佝僂著腰，繼續對著空無一人的棧道清掃，竹掃帚劃過青石板的“沙沙”聲，在雲海風聲中愈發清晰。
邢語不再多言，抱著女兒穩步走下棧道，登船的瞬間，回望風雨樓，青灰色的樓閣依舊懸浮在雲海之上，雨霧繚繞間，彷彿藏著數不儘的秘密。
這一趟除了本金300貝幣，請客差不多也花了200多，還有給小皮球兩人的100貝幣，算下來賺了900貝幣。
邢語很知足了。
另一邊，邢語的身影剛消失在棧道儘頭，小皮球臉上的憨笑瞬間斂去，尾鰭狠狠拍了下地麵，語氣帶著幾分懊惱：“這淩霄居然這麼不貪心！贏了一千多籌碼就收手，連三樓拍賣行的引子都冇勾出來，可惜了，白忙活一場。”
青嫵指尖撚著那50枚貝幣，眼神冷了幾分，青衣領口的水紋在燈火下泛著冷光：“本以為她見了甜頭會越陷越深，等她押上全部籌碼，再聯手老鱉做局，冇想到她居然這麼拎得清，連多玩一局的心思都冇有。”
小皮球煩躁地用胸鰭掃過賭桌，籌碼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咱們演得那麼真，又是聽聲辨點又是觀察微表情，換彆人早就上頭了，她倒好，見孩子一哭立馬就走，半點情麵都不留，這宰人的活計算是泡湯了。”
“也不算白跑。”青嫵將貝幣揣進懷裡，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她手裡有丙字令，日後大概率還會來，下次換個玩法，先讓她嚐點大甜頭，保管讓她把家底都押進來。”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