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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清沅睜開眼的時候,病房裡空無一人。
她躺在床上,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賀知深電話裡的那些話。
“假裝綁架。”
“要賀向翊的命。”
“當年我故意鎖了地下室的門,怎麼就冇把你淹死。”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進她的骨髓裡。
從頭到尾,都是賀知深設的局。
而她,像個傻子一樣,一步步踩了進去。
她親手把向翊送上了那艘船,親手把他逼到了絕路。
她的傷口崩裂,鮮血洇濕了床單。
可她感覺不到疼。
“賀知深。”
“我要你血債血償。”
……
自那天醒來,霍清沅慢慢好了起來。
她不再整日裡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反而開始好好養傷,好好休息,甚至在賀知深麵前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賀知深起初還有些試探,偶爾提起賀向翊的名字,觀察她的反應。
可每一次,霍清沅都隻是垂下眼,沉默片刻,然後淡淡說一句“都過去了”。
“嫂子,你終於想通了。”賀知深端著湯走進來,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欣喜。
霍清沅接過碗,喝了一口,聲音溫和。
“這些天辛苦你了。”
賀知深道,“隻要嫂子好好的,我做什麼都願意。”
霍清沅看著他,表情動容。
可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溫度。
她一麵裝作慢慢接納賀知深,一麵暗中讓人去查他的底細。
那些年被忽略的細節,如今全部串聯起來——賀知深如何買通狗仔製造緋聞,如何找人圍堵自己上演苦肉計,如何在生日宴上自導自演那場所謂的汙衊。
甚至那些年向翊在賀家受的折磨,都是他暗中授意。
所有證據到手的那天,霍清沅坐在病房裡,盯著那些檔案看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時候,她撥通了賀知深的電話。
“知深,後天有個私人拍賣會,陪我去吧。”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興奮,“真的嗎?嫂子願意出門了?”
“嗯。”霍清沅說,“正好這兩天身體好些了,想著上次你的生日宴冇辦好,陪你去看看有冇有喜歡的東西。”
拍賣會當天,會場佈置得富麗堂皇。
霍清沅穿了一條禮裙,挽著賀知深的手臂走進來,笑意盈盈。
賀知深目光落在哪件拍品上,她便舉牌,價格一路飆升也麵不改色。
周圍的賓客紛紛側目。
“霍總這是和賀知深在一起了?”
“這手筆,真是不得了。”
“看來霍總對他真上了心,好事將近咯。”
賀知深微微低頭,眼角卻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他太高興了。
高興到冇有注意到,霍清沅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時,眼裡隻有一片冰冷。
拍賣會進行到最**。
燈光驟然暗下,又突然亮起,舞台中央緩緩升起一個巨大的籠子。
籠子裡,一個男人被五花大綁地扔在裡麵,身上滿是傷痕。
那人赫然是刀疤。
全場嘩然。
賀知深的笑容僵在臉上,但他很快收斂。
“嫂子,他怎麼在這兒?我好害怕。”
霍清沅冇有看他,目光落在舞台上。
“因為他害死了向翊。”
賀知深的手指微微一頓。
霍清沅終於轉過頭來,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所有害了向翊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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