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明天起,我叫江若棠------------------------------------------。,金陵的天空依舊陰沉。。。。,齊一棠的小舅。“姐,姐夫,你們放心吧。”。“我肯定把棠棠安全送到臨海,安頓得明明白白的。”,眼眶發紅,不停地整理著女兒的外套領口。,臉色冷峻,但眼神一直停在女兒身上。“藥放在隨身包裡了嗎?”齊政沉聲問。“放了,爸,你都問了三遍了。”齊一棠笑著揚了揚手裡的帆布包。“上車吧,路程遠,早點出發。”齊政點點頭。,降下車窗。
“爸,媽,我走了,你們回去吧。外麵冷。”
越野車緩緩啟動,駛出小區。
齊一棠看著後視鏡裡父母的身影逐漸變小。
直到拐過街角,徹底看不見。
她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
從金陵到臨海,全程將近九百公裡。
開車需要十個小時。
江德雲是個閒不住的人。
車子上高速後,他就開啟了車載音響。
放的是一些節奏感很強的老歌。
“棠棠,要是累了就調一下座椅,睡一覺。”
江德雲雙手握著方向盤,轉頭看了她一眼。
“我不困,小舅。”齊一棠搖搖頭。
“你這丫頭,怎麼突然想去臨海讀書了?”
江德雲隨口問道。
“臨海空氣好啊,適合我養病。”齊一棠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也是,那邊靠海,確實比金陵舒服。”
江德雲冇有多想,繼續專注開車。
過了一會兒,江德雲看著前方的路況再次開口。
“說起來,老洛一家搬回臨海也有好幾年了吧?”
齊一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初二搬走的。”她故作鎮定,看著擋風玻璃。
“你這次去,有沒有聯絡洛海那小子?”
“冇有。”齊一棠轉頭看向窗外。
“怎麼不聯絡?你們小時候多好啊,天天跟連體嬰似的。”
江德雲打著方向盤,超了一輛大貨車。
“太久冇聯絡了,不知道說什麼。”
齊一棠的聲音很輕,被車廂裡的音樂聲蓋住了一部分。
江德雲冇聽清,也冇再追問。
車廂裡隻有音樂聲和輪胎摩擦地麵的低噪。
雨刷器不斷颳走擋風玻璃上的水珠。
高速公路兩旁的樹木快速向後退去。
中午十二點,車子駛入連城服務區。
江德雲把車停在餐飲區門口。
“走,下去吃點東西,活動活動筋骨。”
兩人走進服務區的餐廳。
裡麪人很多,空氣裡混合著各種食物的味道。
齊一棠的胃部產生了一絲抗拒。
江德雲端來兩份快餐。
紅燒排骨、西紅柿炒雞蛋,還有兩碗紫菜湯。
“快吃,吃完我們換個人少的地方休息會兒。”
齊一棠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蛋放進嘴裡。
咀嚼得很慢。
食物嚥下去的時候,胃部有輕微的墜脹感。
她強迫自己吃了半碗米飯,放下了筷子。
“怎麼吃這麼少?”江德雲皺起眉頭。
“坐車太久了,有點暈車,冇什麼胃口。”齊一棠喝了一口熱水。
下午的行程更加漫長。
齊一棠在副駕駛上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快到了,還有半個小時下高速。”
江德雲關掉了音響,聲音透著疲憊。
齊一棠降下一點車窗。
風吹進來。
空氣裡不再是金陵那種濕冷的土腥味。
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鹽分和海水的味道。
臨海到了。
晚上七點,車子駛入臨海一中對麵的小區。
小區綠化很好,路燈散發著白光。
齊政租的房子在六樓,有電梯。
江德雲分了三趟,才把所有行李搬進客廳。
房子是兩室一廳的格局。
牆壁刷得很白,地板拖得看不見灰塵。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張字條。
“齊先生您好,房間已打掃完畢,冰箱裡備了新鮮蔬菜和牛奶。家政張阿姨。”
“這阿姨做事還挺細心。”江德雲看了一眼字條。
他把行李箱推到主臥。
“棠棠,你先休息十分鐘,小舅帶你下樓吃飯。”
齊一棠坐在沙發上,揉了揉發酸的腰。
十分鐘後,兩人走出了小區。
臨海的夜晚比金陵溫暖很多。
街道兩旁的榕樹長得很茂盛。
江德雲帶著齊一棠沿著學府路慢慢走。
“你初二之前每年假期都和洛海一起回來,還有印象冇?”
江德雲指著前麵的一排商鋪。
“有印象,那家文具店以前是個奶茶店。”
齊一棠看著街景。
這裡的每一條路,她都走過無數次。
街邊的燒烤攤冒著白煙。
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
以前洛海最喜歡拉著她在這裡買烤麪筋。
那家賣烤麪筋的推車不見了。
變成了一家連鎖的炸雞店。
時間抹平了很多痕跡。
江德雲帶著她走進一家亮著紅招牌的海鮮粥店。
紅色的塑料凳子,帶著劃痕的桌麵。
老闆娘操著一口濃重的臨海口音招呼客人。
江德雲點了一鍋砂鍋海鮮粥,一盤白灼蝦,一盤炒花甲。
“多吃點,你現在太瘦了。”
江德雲給齊一棠盛了滿滿一碗粥。
粥裡有蝦仁、乾貝和蟹肉。
齊一棠拿起勺子。
她避開了那些海鮮,隻喝白粥。
醫生說過,海鮮屬於發物,她現在的消化係統不能碰。
“怎麼不吃蝦?”江德雲問。
“最近有點海鮮過敏,吃點清淡的就行。”齊一棠笑了笑。
吃完晚飯,兩人慢慢走回小區。
到了樓下,江德雲冇有上樓。
“棠棠,小舅明天一早還要回金陵開會,就不陪你上去了。”
江德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
直接塞進齊一棠手裡。
“這裡麵是一萬塊現金,你留著平時買點零食和文具。”
“小舅,我爸給我卡裡打錢了。”齊一棠推脫。
“你爸給你的是你爸的,這是小舅給你的。”
江德雲板起臉,語氣不容拒絕。
“一個人在外麵,千萬注意安全。有事隨時給小舅打電話。”
“藥一定要按時吃。”
“晚上睡覺鎖好門窗。”
江德雲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十幾分鐘。
齊一棠安靜地聽著,一一答應。
“行了,上去吧,我看你房間燈亮了再走。”
齊一棠轉身上樓。
回到房間,她按下客廳的開關。
走到陽台往下看。
江德雲站在車旁,看到她探出頭,揮了揮手。
然後上車,啟動離開。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齊一棠拉上窗簾,開始整理行李。
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櫃。
書本擺上書桌的架子。
洗漱用品放進衛生間。
做完這些,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她出了一身虛汗。
腹部開始隱隱作痛。
齊一棠熟練地從包裡拿出那個冇有標簽的白色藥瓶。
倒出兩粒藥,就著溫水吞下。
她走到書桌前坐下。
從抽屜裡拿出那本白紫色封麵的日記本。
翻開新的一頁。
拿起黑色水筆。
“我到了臨海了。”
“空氣裡有你以前常說的鹹味。”
“坐了十個小時的車,很累,但我冇有吐。”
“明天就要去學校報到了。”
“不知道你現在長多高了,有冇有交新的朋友。”
齊一棠寫完最後一行字,合上日記本。
把日記本放回刻著海棠花的小盒子裡。
她拿起手機,點開微信的視訊通話。
撥給了江燕。
響了三聲,視訊接通了。
螢幕上出現江燕和齊政的臉。
他們正坐在金陵家裡的客廳沙發上。
“棠棠,安頓好了嗎?小舅走了冇?”江燕急切地問。
“都弄好了,小舅剛走,說明天一早回金陵。”
齊一棠把手機舉高,轉了一圈,展示了一下房間。
“張阿姨打掃得很乾淨,你們放心吧。”
齊政湊近螢幕,仔細看了看女兒的臉色。
“今天累壞了吧?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去學校。”
“爸,媽,我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
齊一棠把手機固定在手機支架上。
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什麼事?你說。”江燕停止了手裡的動作。
“我想換個名字去學校報到。”
齊一棠看著螢幕,緩緩開口。
視訊那頭安靜了兩秒。
“換名字?為什麼?”齊政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我那個算命師傅說的。”
齊一棠搬出了那個白鬍子老頭。
“他說我換個環境,最好連名字也改一下,這樣能轉運。”
“這也太迷信了。”江燕不讚同地搖頭。
“媽,你就讓我換嘛。反正隻是在學校裡叫叫,戶口本上又不改。”
齊一棠雙手合十,做出拜托的姿勢。
“算命的說,改個普通點的名字,能擋災。”
齊政沉默了一會兒。
他本來是不信這些的。
但女兒現在的情況,讓他願意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哪怕是心理暗示。
“你想叫什麼?”齊政鬆口了。
“江若棠。”
齊一棠毫不猶豫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跟我媽姓,小名還是叫棠棠,多好。”
江燕聽到這個名字,眼眶又紅了。
“改名不是兒戲,檔案、學籍全都要動,非常麻煩。”齊政的態度還是很嚴謹。
“爸,我查過了,隻要學校同意,內部係統備註一下就可以。”
齊一棠冇有退縮。
“你為什麼非要改名?”齊政盯著螢幕。
“我想重新開始。”
齊一棠收起了笑容。
“在金陵,我是生病的齊一棠,所有人都把我當瓷娃娃。”
“到了臨海,我想做一個健康普通的高中生。”
“江若棠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很健康。”
這段話半真半假。
真的是她確實不想被特殊對待。
假的是,她改名隻是為了不讓洛海立刻認出她。
她需要給自己一個緩衝的餘地。
齊政聽完這段話,長長地歎了口氣。
“行,齊若安就齊若安。明天我給你們校長打電話。”齊政答應下來。
“謝謝爸!”
齊一棠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還有一件事。”她緊接著說道。
“你這孩子,怎麼要求這麼多。”江燕擦了擦眼角,嗔怪道。
“我要去高三7班。”
齊一棠盯著螢幕裡的齊政。
“為什麼非要去7班?”齊政有些疑惑。
“我查過了,臨海一中高三理科班,7班的成績最好。”
齊一棠麵不改色地撒著謊。
其實7班隻是個普通班。
但洛海在7班。
“而且,洛海也在7班。”
齊一棠主動把洛海的名字拋了出來。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說,齊政去查也會查到。
不如直接說出來,顯得光明正大。
“洛海?”江燕愣了一下。
“老洛家那個小子?”齊政也想起來了。
“對啊,有熟人在一個班,我也不至於太孤單嘛。他還能照顧照顧我。”
齊一棠理直氣壯地說道。
齊政思索了片刻。
有洛家那小子在旁邊看著,確實能讓人放心一些。
洛文先的兒子,人品他是信得過的。
“行,我明天一早和學校溝通。”
齊政最終還是全部答應了。
“謝謝爸!謝謝媽!我愛你們!”
齊一棠對著鏡頭比了個心。
“早點睡,不舒服隨時給張阿姨打電話,或者去醫院。”
似乎是擔心齊一棠不知道張阿姨是誰,江燕特地強調了一遍。
“你以前見過的,小時候經常帶你去她家玩的,她還有個和你一樣大的女兒,也在臨海一中讀書。張阿姨她現在是臨海第一醫院的副院長,你可以...”
“知道了。”
不等江燕說完,齊一棠應了下來,打斷了江燕的話。
江燕知道自己女兒不愛聽,又叮囑了幾句,這才結束通話了視訊。
螢幕暗了下來。
房間裡恢複了死寂。
齊一棠靠在椅背上。
明天,她就是江若棠了。
一個從外地轉學來的普通女生。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推開窗戶。
海風吹進房間,吹動她的頭髮。
臨海一中的教學樓就在兩條街之外。
在夜色中矗立著。
明天就要上學了。
不知道洛海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陽光開朗。
也不知道他見到我這個和齊一棠長得一模一樣的江若棠會是什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