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雯上牙緊咬著唇,不敢抬頭去看陳京歡認真強烈熾熱的目光。
她不敢,像一個隻會逃避的小醜,逃避這段不清不楚的感情。
“高雯,我知道或許我現在說喜歡你,你可能覺得我是在逗你玩,在跟你開玩笑。不是的,我很認真。”
“可能你覺得小時候大人話語間玩笑般的諾言是虛假不真實沒有字句的謊言。”
“我一直在等你回來,我企圖去找你,那時候你遠在國外,我受家族製約沒有辦法,現在重新站在我麵前,請你放下你內心的戒備,給我一個向你袒露真心的機會。”
陳京歡認真又溫柔的告白一字一句落在耳邊,可她腦子卻亂糟糟一片空白,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揪著,根本沒法靜下心來回應。
她想讓自己靜下心來,好好捋捋語言,思緒卻不受控製地飄遠。
忽然就想起從前前男友冷著語氣跟她說的那些話——受不了她忽明忽暗、捉摸不透的奇怪情緒,嫌棄她安靜無趣、說話平淡又無聊,連相處都覺得疲憊。
那個眼前人曾經滿眼都是她,過往傷人的話語卻猛地湧上來,溫柔的告白和從前冰冷的指責交織在一起,讓她心神慌亂,不知所措。
高雯隻覺得自己以前可笑的像一個小醜,如今麵對陳京歡的告白,無心無力的從喉嚨裏低低道出一句,“對不起。”
她輕輕一句對不起,聲音很輕,卻直直落進他心裏。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陳京歡眼底一瞬掠過很難藏住的失落,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嘴角原本溫柔的弧度慢慢淡下去,卻沒有皺眉,沒有質問,更沒有一絲惱怒。
就隻是安安靜靜看著她,眼神克製又溫柔。
心口明明又酸又空,滿滿都是落空的難過,可他全都懂。
他太明白一個女孩子的小心翼翼——要把真心、溫柔、脆弱全部交出去,交給一個還不算熟悉、沒能完全放心的人,有多沒有安全感,多膽怯,多惶恐。
不是不心動,不是不值得,是女孩子不敢輕易奔赴一份陌生的親近,怕認真錯付,怕倉促開始,怕靠近之後又是失望。
她猶豫、退縮、不敢接受,從來都不是冷淡,而是骨子裏的不安。
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情緒壓得很穩,臉上沒有半分委屈糾纏,隻剩下通透的體諒。
高雯的心靈脆弱的像一個陶瓷娃娃,用力擊打就會化作燒焦的粉末,隨風而去,不再出現。
陳京歡不敢用力過猛,他輕輕拍拍她可愛的腦袋,聲音淺淺溫柔似是哄小朋友的語氣,“該道歉的是我,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了,我應該給你一點時間,試著去接受我。”
“剛才我收回那些話,女孩子都喜歡被追的過程,告白應該有鮮花蠟燭和蛋糕,我真是粗心大意,哥哥以前沒有追過小姑娘,也不太懂你們這個年紀的女孩喜歡什麽。”
“我可愛的雯雯妹妹,你願意原諒我這一次嗎,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陳京歡覺得自己有點像禽獸引誘小姑娘,套進自己的陷阱之中,最後才入腹中。
“你不要先急著回答我,好嗎。”陳京歡聲音輕柔,像一個溫柔又體麵的引導者,眼底藏著克製的失落,卻沒有半分逼迫與難堪。
他目光靜靜落在她身上,語氣平和又通透:“我明白你心裏不安,也懂你不敢輕易靠近。女孩子把真心交出去本來就很難,更何況是麵對還不夠熟悉的人,害怕、猶豫、退縮全都很正常。”
喉結輕輕一動,他收住心底翻湧的酸澀,溫柔地放緩語氣:“不用為難自己,也不用覺得愧疚。我們慢慢來,不用急著確定關係,不用急著給彼此答案。我願意等你放下顧慮,等你慢慢安心,等你敢坦然接受一份心意。”
沒有糾纏,沒有質問,隻有全然的體諒與耐心,安靜守護著她僅剩的安全感。
“好。”
聽到想要的答複,他瞬間在心裏給自己鬆口氣,他從未這麽緊張過,麵對上千萬的生意刁難的合作商時他從容到麵不改色侃侃而談。
“不要多想,好好睡一覺,等著我來找你,如果你想我了,可以給我打電話,我的手機為你二十四小時開著。”
高雯送陳京歡出門,一片祥和夜色透過玻璃照進屋內,冷寂無聲,高雯不知不覺含著一滴淚睡過去。
大年初五,邵家傳出驚天大瓜新聞,沈帆懿要和邵祁銘離婚!
年少相識,少年夫妻,琴瑟和鳴,恩愛白頭的誓言到這一刻卻變成了,“我愛你的時候什麽都是真的,我現在不愛你了。”
沈帆懿打了多年離婚官司,到最後竟然還要給自己打離婚官司。
那天,兩個大男人敲響邵祁銘的私人公寓,推門而入,大白天窗簾拉著,密不透風陽光一點也進不來,酒瓶亂倒在客廳桌子上地板上。
邵祁銘抱著沈帆懿的婚紗照在沙發上沉沉睡去,一身衣服髒兮兮,頭發亂糟糟黏在額前,許久沒打理的胡須雜亂濃密,整個人頹廢又憔悴,全然沒了往日模樣。
陸霆瞅著他頹廢的模樣,瞬間來氣,一把怒走拉開窗簾,抓住他的領口一把大力將他整個人拽起來。
邵祁銘毫無防備,手裏鬆鬆垮垮的相簿掉在地上,一雙眼睛布滿血絲可怕的嚇人,開口嗓音沙啞,“你們倆怎麽來了。”
“在不來你TM都死了,你說說你到底是為什麽?啊,你們倆從去年就開始要鬧離婚,弟妹也不是什麽無理取鬧的人,她跟你提離婚一定有她的理由。”
陳京歡彎腰撿起掉到地上的婚紗照,放在桌子上,照片上的沈帆懿清晨洋溢,臉上帶著女孩對婚姻的嚮往和期待。
不像現在。
“邵祁銘,你跟她從大學就相識了,兩個階級不同等的人,在一起多難你不是不知道,當初你為了娶她,跟你家裏吵過多少次了?”
“好不容易結婚了,沒過幾年好日子,怎麽就要離婚了!”
“你看看現在的樣子,哪像個人樣!”
陸霆一張嘴必定字字攻擊,他對待外人一百個心眼子都不夠使,對待自己兄弟沒心沒肺,隻要兄弟一句話必定上刀山下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