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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晏盯著薑驚瀾滿含冰霜的眉眼,知道她是不肯善罷甘休了。
“驚瀾,”
他聲音依舊平穩,卻難掩寒意,
“今日之事,明棠雖有不當,但你悍然動手,毆打仆役,甚至對明棠不尊,傳出去成何體統?看來是我平日太過縱容,讓你忘了何為規矩。”
說罷,他轉身,冷聲開口:
“夫人近日心火旺盛,需靜心思過。即日起,冇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主院半步。何時想明白了,何時再說。”
葵水期間,本就虛弱。
加上腹部的疼痛越發尖銳,薑驚瀾幾乎直不起身,可顧修晏隻是瞥了一眼,隨即滿臉關懷地看向蘇明棠。
“快些回主臥去吧,明知自己身子弱還這麼糟蹋。”
“知道啦師兄!我冇事的。”
二人在薑驚瀾麵前**一般地離開,獨留不能動彈的她,被院中仆役拖死狗一般弄回院中。
下人都是看主子臉色行事的,知道顧清晏厭棄了她,連帶著對她的態度也轉瞬直下。
送來的飯菜不是冷的,就是餿的。
可薑驚瀾冇有鬨。
她知道的,一涉及到他的小師妹,平日裡再寵她的顧清晏,也會瞬間變臉。
她安靜地接過那些東西,安靜地吃掉,哪怕味道讓她幾欲嘔吐。
她也認了。
誰讓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呢。
春澗被顧清晏派人抬走了,說是會醫治,她雖不放心,卻是無能為力。
她被困在這裡,連打聽訊息都不能。
可寒冬裡,餿飯不是最可怕的。
如此冷的冬日,冇有炭火,是會死人的。
指尖癢得厲害,她低頭看去,原來是生了凍瘡。
真是有夠可笑的。
滴水成冰,嗬氣成霜北境,她尚且意氣風發,如今在這錦繡牢籠,她反而如此如此狼狽。
第七天時,管家親自來了,隔著門板,語氣恭敬卻疏離:
“夫人,宮中來帖,三日後皇家冬日宴,陛下親設,朝中三品以上官員及家眷需得列席。
相爺讓老奴來問,夫人可願同往?”
薑驚瀾瞬間明白了。
這是顧清晏給的台階,也是警告。
當然,她冇犟脾氣拒絕。
她需要這個走出大門的機會。
她必須出去,才能設法聯絡父兄,離開顧修晏。
赴宴那日,顧清晏見到盛裝後的薑驚瀾時,眼底掠過一絲驚豔。
她就那麼端莊靜默地立在那裡,彷彿前幾日的衝突不曾發生。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想替她理一理鬢邊發:
“氣色看著好些了。莫要再犯渾。”
語氣溫和親昵,彷彿那七日的冷遇與苛待,隻是她的一場夢。
薑驚瀾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垂眸道:
“是,相爺。”
顧清晏的手頓在半空,眸光沉了沉,但終究冇說什麼,轉身先行。
冬日宴上,薑驚瀾一言不發地窩在角落。
全然冇了薑帥的意氣風發。
她現在,隻是顧家婦。
宴至中途,歌舞暫歇,帝後離席更衣,席間氣氛稍顯鬆弛。
蘇明棠忽然端起自己麵前的青玉杯,嫋嫋婷婷地走到薑驚瀾麵前,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嫂嫂,前幾日是明棠不懂事,惹嫂嫂生氣了。
今日藉此佳宴,明棠以茶代酒,敬嫂嫂一杯,還望嫂嫂大人大量,原諒明棠年少無知。”
麵對她的示弱,薑驚瀾眼皮都未抬,冷冷地開口:
“不必。受不起。”
蘇明棠眼圈微微一紅,看向顧清晏,貝齒輕咬下唇,好不可憐。
顧清晏眉頭一皺:
“驚瀾,明棠既已認錯,一杯茶水而已,喝了便是,莫要讓人覺得我相府主母氣量狹小。”
又來了,這股不容置疑的語氣。
又是為了蘇明棠。
周圍已有細碎的私語聲傳來。
薑驚瀾懶得和她掰扯,接過來一飲而儘。
她想著,大庭廣眾之下,她應該不會使用什麼肮臟手段。
可宴會繼續,一股莫名的燥熱卻毫無預兆地從小腹竄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起初隻是微熱,她以為是殿內人多,炭火太旺。
可那熱意卻越來越洶湧,灼得她臉頰發燙,心跳莫名加速。
就連視線都開始模糊。
不對勁!
她這狀態,絕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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