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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瀾!住手!”
顧清晏焦急的聲音響起,她動作頓了頓,可想起暈厥過去不知生死的春澗,她毫不猶豫地落掌。
可動作還是慢了一步,顧清晏竟是大步上前,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她身上。
巴掌偏了。
可惜了。
薑驚瀾死死地盯著蘇明棠紅了一片的臉,隻恨自己剛剛的手慢了,不然,至少打掉她兩顆牙。
顧清晏雖是文臣,可到底是個成年男子,這一腳,踢得她似乎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置,疼得她麵部扭曲。
他卻好似冇看到一般,隻顧著臉上紅了點印的蘇明棠。
她發誓,她從未在他臉上看到如此神色。
哪怕她從戰場上回來,肩膀至腰間那麼長的一道刀傷,他雖口中說著心疼,可卻嫌棄地不敢再看第二眼。
“驚瀾!你未免太過放肆!是我給你的寵愛太多了嗎?你當家主母的氣度呢?”
顧清晏冷眉嗬斥。
薑驚瀾驚了。
“顧清晏,偏心也要有個度,你是瞎了嗎?
春澗被她害成什麼樣你看不到嗎?她才14,將笄之年,臉就毀了!你讓她怎麼嫁人!”
顧清晏偏頭看了一眼,隨即淡然開口:
“我看過了,隻是些表麵瘡腫,頂多是臉部不能複原如初罷了,既然嫁不出去就不嫁,相府又不是養不起她。”
“且明棠性子溫順,若不是春澗冒犯於她,她也不會出手,定是你這丫頭隨了你,欺到人頭上去。”
一番推脫之詞過後,似是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
顧清晏看向被他護在身後的蘇明棠,輕輕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下次切莫如此任性了。”
蘇明棠立刻紅了眼眶,委委屈屈地低下頭:
“是,哥哥,我知道了。我隻是隻是想著這藥或許對調理有益,心急了些。”
輕描淡寫,一句“有分寸”,一句“任性”,就將春澗的後半輩子一筆帶過。
薑驚瀾看著顧清晏,隻覺他平日如沐春風般的溫和笑容,讓她遍體生寒。
見她靠在牆邊捂著肚子一動不動,顧清晏歎了口氣,上前握住她的手。
“驚瀾,不過是個丫鬟,我讓人用好藥醫治便是。
你莫要再揪著不放了。
明棠她終究是我師妹,看在我的麵子上,算了吧。”
聞言,薑驚瀾沉默不語。
隻是緩緩抽回自己的手,彷彿沾上了什麼臟東西。
她抬起眼,目光死死鎖住顧清晏,一字一句:
“顧清晏,如果我執意要計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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