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1
蘇明棠的毒計防不勝防。
接下來的日子裡,小規模的襲擾不斷,薑家軍苦不堪言。
箭矢、刀刃、甚至風中,都可能帶著詭異的毒。
雖然顧清晏竭儘全力辨認毒性,配製解藥,可傷亡還是大增。
士氣大挫之下,薑驚瀾心知不能坐以待斃,她親自率領精銳小隊,意圖拔除敵軍的前哨據點,斷其糧道。
這樣或許能恢複些許士氣。
行動起初順利,就在即將得手撤離時,異變陡生!
一陣奇異的笛聲響起,密林中驟然射出十多支弩箭,角度刁鑽狠辣,直指薑驚瀾!
親衛拚死抵擋,仍有一支短弩鑽過重重防線,射向薑驚瀾的後心!
“小心!”
驚呼聲中,一道灰色身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撲來!
是顧清晏!
他作為隊醫本應受儘保護,此刻毫不猶豫地用身體擋在了薑驚瀾背後!
“噗嗤!”
毒箭深深紮入他的右肩,烏黑的血液瞬間洇濕了大片。
“顧清晏!”
薑驚瀾猛地回頭,看到的是他瞬間慘白的臉和迅速蔓延開的黑氣。
“走快走箭上有‘噬骨幽蘭’她最得意的快”
顧清晏咬牙擠出幾個字,劇痛讓他幾近暈厥。
薑驚瀾瞳孔驟縮,一劍斬斷箭桿,厲喝一聲:
“撤退!”
在親衛的掩護下,薑驚瀾迅速帶著重傷的顧清晏撤回大營。
軍帳中,燭火通明。
顧清晏躺在榻上,臉上已無半分血色,肩頭的傷口已經開始腐爛,陣陣惡臭散發開來,肉眼可見的,生命力在流失。
隨軍的老軍醫檢視後,頹然搖頭:
“將軍此毒猛烈無比,老夫從未見過。怕是怕是”
“噬骨幽蘭,”
顧清晏氣若遊絲,卻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他看向滿臉寒霜的薑驚瀾,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
“蘇明棠用十三種劇毒花草餵養異種蘭花,取其花蜜淬毒中者
三日之內,毒侵骨髓,蔓延全身,痛苦而亡無無解”
“無解?”
薑驚瀾的聲音有些發顫,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彆的什麼。
“古籍古籍曾載”
顧清晏喘息著,目光投向帳頂,彷彿在回憶著什麼,
“噬骨之毒,侵筋蝕骨,唯斷臂或可阻其上行然需於毒發十二時辰內,以利刃斷之,輔以金針封穴,烈火灼傷或有一線生機隻是”
他苦笑,“從此便是廢人一個了”
斷臂!還要在十二個時辰內!用火燒灼傷口!
帳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薑驚瀾死死攥緊了拳頭,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著榻上氣息奄奄的顧清晏,這個她恨之入骨的男人,剛剛為她擋了必死的一箭。
這是何意?
一命抵一命嗎?
她薑驚瀾纔不要這樣的贖罪!
沉默許久,她啞聲開口:
“你可願?”
顧清晏緩緩轉過頭,看向她,想伸手摸摸她的臉,又害怕被拒絕:
“能,能為你擋這一箭夠了,動手吧,成便是天命,不成的話,彆讓我,死得太難看”
不想再看他遲來的深情,薑驚瀾猛地轉身,聲音冰冷:
“軍醫!準備利刃、烈酒、火盆、金針!按他說的做!”
冇有麻沸散,因為全程都需要他來指揮,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
整個過程,說是最殘酷的刑法也不為過。
直到最後,顧清晏咬碎了口中軟木,渾身被汗水浸透,卻始終冇有慘叫一聲,確認一切都已結束,這才徹底放心昏死過去。
當他再次醒來時,右肩以下已是空蕩蕩,他成了真正的殘廢。
顧清晏表麵和薑驚瀾說冇事的,不在乎,不必為此心生負擔。
可背地裡,他變得越發沉默陰鬱,常常整日呆在藥帳角落,對著殘缺的右肩發呆。
恰逢此時,讓他更接受不了的事發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