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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等他想出新的贖罪方式,邊境八百裡加急的信突然來襲。
誰也冇想到,原本都快被打服了的蠻人突然來了反撲。
父親已年老,還失去一臂,獨留他一人怕是難守。
於是,薑驚瀾再次出征,這次,不是薑副帥,而是名副其實的薑將軍。
她一身戎裝,走出大門,目光不可避免地掃過那個熟悉的身影。
顧清晏比上次見時更瘦了,布衣掛在身上直晃盪,臉色蒼白,唯有那雙望著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看到她出來,他上前幾步,卻又在她寒冷刺骨的目光中停下。
“驚瀾我知道我冇資格再說任何話。我不求你能原諒,也不求你能回頭看我一眼。”
他頓了頓,
“此去北境,山高路遠,邊關苦寒。
我我辭了官,冇了爵位,已是一無所有的白身。
但我還有些力氣,或許或許能在軍中做個隨行大夫,或是馬伕雜役”
“讓我跟你走吧。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都去。”
語氣極度卑微。
這讓周圍不少士兵臉色複雜。
不是說,這幫文官最拽了嗎?怎麼卑微成這樣了。
薑驚瀾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正麵對著他。
“顧清晏,你的深情,你的懺悔,你的追隨,在我看來,一文不值,甚至令人作嘔。”
“你站在這裡,除了給我添堵,讓世人看一場笑話之外,還有什麼意義?”
“我薑驚瀾的前路,是衛國戍邊,是為枉死者討還公道!這條路上,不需要你,也不歡迎你。”
顧清晏苦澀一笑:“儘管我這個人不行,但驚瀾,北境將士常有傷病之苦。”
說著,他拍了拍身邊的藥箱,
“我出身藥王穀,雖不及師妹雖不及蘇明棠精於毒術,但於醫道一途,自問尚有幾分心得。
北境苦寒,傷病頻發,多一個醫者,或許就能多救回幾個將士的性命。
我願立軍令狀,隻行醫,不問其他,若有半分逾矩,任憑軍法處置!”
他言辭懇切,緊張的手心都在冒汗。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薑驚瀾本欲拒絕,身後的副將在聽他說到會醫術時神色一動。
立馬上前,低聲在她耳邊道:
“將軍,我軍中軍醫確實緊缺,尤其精通內外傷及寒症者此人若真有藥王穀的醫術帶著也未嘗不可?”
人人都知藥王穀醫術冠絕天下,隻是傳人稀少,行蹤飄忽,還真是冇想到,顧相竟然身懷絕技。
薑驚瀾抿緊嘴唇。
她厭惡顧清晏,恨不得他永遠消失在自己眼前。
但身為統帥,她必須對麾下將士的性命負責。
他的本事她也是見識過的,邊境醫師緊張,如果多一個醫師,就能多救幾個兄弟的命。
思慮半晌,最終,她冷冷開口:
“你既有此心,便去傷兵營。記住你的話,隻行醫。
若敢有絲毫彆的心思,或醫術不精貽誤病情,我第一個軍法處置你!”
“是!謝將軍!”
儘管薑驚瀾語氣冰冷,可顧清晏卻彷彿得到了天大的恩賜,眼神都有了光采。
連忙揹著藥箱跟著前往滿是傷兵的帳篷。
顧清晏的到來,起初在軍營中並未掀起太大波瀾。
將士們隻知來了個沉默寡言但醫術極其高明的顧大夫,不少重傷員在他手下轉危為安。
他待人溫和,不擺架子,多臟多臭的士兵,他都能麵不改色的給他們清理幷包紮。
一來二去的,營地裡大部分士兵都對他挺有好感。
他從不主動出現在薑驚瀾的身邊,隻是在她固定的活動區域,偷偷的探頭來看。
有那個膽大的笑嘻嘻的拍了拍顧清晏的肩膀:
“顧大哥,你都在這待了多久了,上前去點啊!將軍人好得很,會原諒你的!”
旁邊知道點內情的連忙將這說胡話的往後拉。
“顧相,你隨意,彆管這混小子哈!”
顧清晏嘴巴苦澀,不會的。
驚瀾不會原諒他的。
所以,他隻要能遠遠的看著,就好。
就知足了。
他不來眼前晃悠,薑驚瀾也樂得自在。
她刻意忽略他的存在,隻從副手的彙報中得知“顧大夫醫術精湛,救治多名弟兄”,便不再過問。
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戰場上。
蠻族,不對勁。
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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