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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願以先帝所賜免死金牌,換取蘇明棠一命!
金牌在此,請陛下恩準!”
免死金牌!先帝禦賜,可赦免死罪一次!
顧清晏竟將此物,用在了蘇明棠身上!
滿朝百官再次震動!
連皇帝眼中都閃過一絲訝異。
這金牌,顧清晏一直珍而重之,視為家族榮耀,如今為了個野丫頭就這麼拿出來了。
“至於驚瀾”
顧清晏麵露祈求,
“和離能不能再考慮考慮?
驚瀾,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保證,從今往後,眼裡心裡隻有你一人,我再也不喝那勞什子避子湯了,我們生很多孩子,把過去虧欠你的,都補回來
你再信我一次,最後一次,好嗎?”
這番話,若是在數月前,或許能薑驚瀾心軟片刻。
可如今聽在耳中,隻覺無比諷刺可笑。
他用免死金牌保下了害死她兄長、殘了她父親、虐殺她丫鬟的凶手,還在這邊想著與她重新開始,何其可笑!
薑驚瀾甚至懶得再與他廢話。
她徑直向皇帝行禮:
“陛下,顧相既已做出選擇,請陛下準臣與顧清晏和離之請!”
她態度堅決,毫無轉圜餘地。
顧清晏臉色慘白如鬼,舉著金牌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怎麼也冇想到,數月前對他言聽計從的顧夫人,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皇帝沉吟片刻,看了看那麵金牌,掃視一圈後當即拍板:
“準奏!另,蘇明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日流放北漠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顧清晏,其情可憫,然治家不嚴,德行有虧,難堪相位,即日起罷相一年,閉門思過!
薑驚瀾與顧清晏,既已情斷,準予和離,從此婚嫁各不相乾!”
“謝陛下隆恩!”
得知自己恢複自由身,薑驚瀾眉眼一鬆,連忙跪謝。
“不陛下!師兄!救我”
蘇明棠尖叫著被拖走,聲音淒厲,可這次,顧清晏也不能再說些什麼了。
薑驚瀾也是長吐一口惡氣。
流放三千裡,以一個嬌滴滴的女人家來看,必死無疑。
這也算是報仇了吧。
和離聖旨下達後,薑驚瀾迅速遷入新府邸。
昔日的兒女私情,在邊境大事上,不值一提。
她不能,讓哥哥白白犧牲。
另一邊,顧清晏稱病三日閉門不出。
他後悔了。
前所未有的後悔。
不是後悔用金牌保下蘇明棠,畢竟他承諾過的,就算是他死了,小師妹也要活著。
他後悔的是在過去的日子裡,為何一次次為了明棠忽視她、傷害她,直到走到現在這步。
他想起她初嫁時亮晶晶的眼眸,想起她為他學習女紅廚藝時的笨拙與認真,想起她馬上翻飛的意氣風發
過去他從看不上眼的點點滴滴,如今卻成了包著蜜糖的毒藥,甜蜜過後,隻剩疼痛。
他不能再失去她!無論如何,他要挽回!
他打聽到薑驚瀾每日清晨會去軍營處點卯,便每日早早守在將軍府通往大營的必經之路上。
穿著她曾經誇過好看的月白長衫,提著她曾經愛吃的城南糕點。
可等來的根本不是想象中的再相見。
第一次,薑驚瀾騎著馬,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掠過,馬蹄揚起的灰塵撲了他一身。
第二次,他試圖攔馬,被她身後的親衛毫不客氣地隔開。
第三次,他捧著已經冷掉的糕點,在她馬前低聲道:
“驚瀾,這是我排了半個時辰隊買的,你嚐嚐看,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薑驚瀾勒住馬,終於看了他一眼。
“顧相,請讓開。本將軍軍務在身,冇空與閒雜人等糾纏。
另外,我早已不愛吃甜食了。”
說罷,策馬而去。
閒雜人等顧清晏胸口一悶,幾乎喘不過氣。
他改變策略,打聽到她偶爾會去兵部旁邊的茶樓,便包下隔壁雅間,守株待兔。
一日,他終於等到她獨自一人在雅間歇息片刻的機會,鼓足勇氣敲門進去。
薑驚瀾正在看邊關地圖,聞聲抬頭,見是他,眉頭立刻蹙起,毫不掩飾眼中的厭煩:
“顧相,有何貴乾?若是無事,請勿打擾。”
“驚瀾”
顧清晏放柔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知道你忙,不敢多擾。隻是聽說你最近在查軍資案,很是辛勞。
我我雖不在其位,但朝中一些人脈關係還在,或許能幫上點忙”
“不必。”
薑驚瀾斷然拒絕,
“軍國大事,自有法度。顧侯爺既已辭官,便當好生頤養天年,朝廷之事,不勞費心。”
句句客氣,字字疏離。
顧清晏碰了個硬釘子,卻不氣餒,轉而道:
“那你身子可還好?北境風霜重,你舊傷未愈,千萬保重。
我那裡還有些上好的藥材”
“本將軍身體康健,無需掛懷。”
薑驚瀾已不耐煩,起身做出送客姿態,
“顧相,請回吧。你我已和離,瓜田李下,理應避嫌。”
“避嫌”
顧清晏苦笑,看著她冷漠的眼神,心中痛極,不知怎的忽然脫口而出,
“驚瀾,我們真的再無可能了嗎?
我知道我錯了,我不求你立刻原諒,隻求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哪怕隻是讓我遠遠看著你,守護你也好”
見他提著過去不放,薑驚瀾不耐的放下輿圖:
“顧清晏,省省吧。
你的存在,隻會時時刻刻的提醒我,我過去是多麼愚蠢可笑!
看到你,隻會讓我覺得噁心。”
顧清晏從未想過“噁心”二字有一天會被用到他的身上。
可看薑驚瀾的神色,她是確確實實的,厭惡了他。
他失魂落魄地離開茶樓,卻並未死心。
他想著,或許是他做得還不夠,不夠真誠,不夠打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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