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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顆炸彈在溫時硯身體裡炸開。
有一瞬間,他胸口悶重得要吐出一口血來。
握著手機的指尖不停往外冒著冷氣,溫時硯僵硬著動作重新打了一遍,得到的是一樣的忙音。
宋清禾肯定是生氣了,溫時硯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她在氣頭上,不想接自己的電話也是正常的。
可實際上,想起宋清禾離開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溫時硯慌得呼吸都急切起來。
在他不知所措點開宋清禾對話方塊要給她發資訊時,護士突然走了進來,問他:“宋清禾呢?”
溫時硯愣住,抬起頭:“什麼?”
護士著急說:“她剛剛不是來找你嗎?說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就讓她先上來了。她現在去了哪裡?”
“宋清禾昨晚給你獻了太多血,傷到了根本,好幾次重度貧血休克,是搶救回來的!至少應該住院三天才能走的啊!”
一瞬間,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溫時硯隻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的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疼。
“你說什麼?”溫時硯手指因過於用力爆出青筋:“是她給我獻的血?難道不是欣遙幫我找的其他人嗎?”
“欣遙?”護士聽著這陌生的名字,嘀咕了一會,忽然咬牙跺了跺腳:“就是那長捲髮女人吧?”
“怎麼可能是她幫你?她騙你了!”
護士的每一聲,都化成了鋒利的針,在溫時硯心臟上捅出一個又一個傷口。
“是她設的局!我親眼看到她給宋清禾下跪,為的就是叫保鏢在後麵拍了張照片。”
“然後保鏢就把宋清禾拉進鮮血室,抽了整整兩千毫升的血啊!明明你不需要那麼多血量,可她就跟有著深仇大恨一樣,拚命抽宋清禾的血!”
“院長今天特意命令我們不準對外說一個字,還給了我們封口費。”女護士冷哼一聲:“我纔不屑呢......你怎麼了?”
女護士說完這麼一番話,纔看到溫時硯不知何時臉色已經慘白的嚇人,五官扭曲得可怕。
他就像一個溺水的人,被拽走了最後一根浮木,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他低頭,要迅速聯絡江欣遙與她對峙。卻發現剛剛開啟的資訊框內,宋清禾居然給他發了一個視訊!
大腦一片空白,溫時硯無法控製地點了進去。
隻見,護士所說的一切,都在視訊裡展現。
其中,包括江欣遙醜陋無比的麵孔,她用不堪入耳的詞語不停地侮辱宋清禾。
而宋清禾,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虛弱地低著頭,隻有胸膛僅剩下微弱的起伏。
“誒,你乾什麼去?!”護士驚訝,拉住跌跌撞撞下床的溫時硯:“你更不能下床!你的傷勢那麼重,冇有治好可是要落下半身不遂的!”
“滾!!!”溫時硯怒吼,喘著粗氣,眼睛紅得要滴出血來:“滾!”
溫時硯心裡僅有的念頭就是找到宋清禾,他跌跌撞撞往外跑。
然而,誠如護士所說,他根本冇有力氣。
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烙鐵上。
他踉蹌著東倒西歪,每跑幾步就重重往地上倒,又用儘全力撐住牆壁勉強爬起。
司機已經在外頭等著了,戰戰兢兢問溫時硯要去哪裡。
溫時硯滿頭冷汗癱坐在椅背,視線裡的世界都在劇烈晃動,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四肢百骸每一處都疼!
“去學校。”溫時硯說。
宋清禾很熱愛這份工作,他提前問過保姆家裡冇有人,那麼,她隻可能在學校。
隻是,到了學校,宋清禾的辦公室反鎖著,看不出裡頭有冇有人。
“宋清禾......”溫時硯狼狽極了,拚儘全力拍門:“宋清禾,你肯定在裡麵的......是我,開門,讓我見見你。”
男人字字哀求,不顧過路同學/朝他投來的驚訝視線,他低卑地喊著:“宋清禾,求求你,開門,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愛你,宋清禾,我依舊愛著你......”
在車上回想與宋清禾的一切,溫時硯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仍然愛著宋清禾、隻愛宋清禾。
隻不過,江欣遙突然出現,刺激與新鮮感矇蔽了他。當這層虛無的薄紗褪去,他發現,都些是錯的、是假的!
他開始懷念與宋清禾的點滴溫馨,懷念宋清禾在時的安穩平靜,他接受不了宋清禾的離開,他太愛太愛她了,他不能冇有她。
眼淚一滴滴往下落,溫時硯冇有發覺自己聲音哽咽:“宋清禾,見見我,求你......”
“時硯。”校長不知何時出現,站在他背後,歎了一口氣:“彆找了,清禾不在裡麵。”
溫時硯怔怔回過頭。
校長語重心長道:“清禾辭職了,她上午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