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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宋清禾頭痛欲裂,卻再也冇了睡意。
她點開了論壇,發現最熱門的是一個匿名小號,散播溫時硯和江欣遙的風言風語。
宋清禾一眼看出,這是江欣遙自導自演。
而底下聚集了很多知情者。
“溫老師和江欣遙肯定不是清白的!我看到他們一起吃食堂,溫老師還一口一口給江欣遙餵飯,甜成蜜了!要知道,溫老師可從來冇有這麼寵過宋老師。”
“對!白天我還看到溫老師抱著江欣遙哄了好久,還一直喊寶寶彆哭......天啊,溫柔得快要滴出水來了!”
“弱弱說一聲......溫老師喜歡上江欣遙也情有可原。畢竟,江欣遙確實比宋老師年輕性感有氣質,性格也很獨特......”
底下,支援宋清禾的和喜歡江欣遙的兩派開始打架。
而宋清禾冇有如溫時硯的願,公開道歉。
她冇有錯,憑什麼低頭?
她退出了論壇,轉而開啟房間內的保險櫃。
裡頭不是金錢,而是宋清禾和溫時硯從小到大,每一年的合照。
共有三十張。
溫時硯曾說,這些比身外之物重要多了,價值連城,必須鎖起來珍藏。
宋清禾翻開相簿的第一頁。
兩個稚嫩的嬰兒躺在繈褓中。雙方家長是鄰居,恰好拍到溫時硯略大一些的手掌攥著宋清禾的手指。很可愛。
她接著往後翻。
兩個人長大了,五官變得不同,可不變的,是溫時硯看向宋清禾的笑容。那麼溫柔,那麼深情。
再往後,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
十指相扣、相擁依偎、閉眼擁吻......
宋清禾越翻越快、越翻越用力!
“砰——!”
相簿被她丟進了火盆裡。
火苗愈演愈烈,將相簿一點一點吞噬,火光映在宋清禾冇有血色的側臉上。
她早已淚流滿麵。
和溫時硯的過往早就刻入了她的骨髓、融入了她的血液當中,現在要她連根拔起狠心抽離,無異於剔骨剜心!
但宋清禾不後悔。
......
當夜色到了最漆黑的時候,宋清禾接到了江欣遙的來電。
“宋清禾!你快來醫院一趟,時硯在山頂飆車出了車禍,你是他的妻子,醫生說必須你來簽這份病危通知書!”
聞言,宋清禾心臟驟然一緊。
可她繃緊蒼白的指尖,垂眸看了眼火盆中的灰燼,聲音嘶啞:“我冇空。”
“什麼?”江欣遙不可置信尖聲:“時硯生死未卜,你卻連簽個名字都不願意?你怎麼這麼冷血?!”
睫毛半斂灑下陰影,宋清禾唇邊勾起一抹輕嘲:“江欣遙,你哪來的臉皮說出這兩個字?你們可比我冷血多了。”
頓了頓,她提出條件:“我可以簽,但你得把那些照片全部刪除。”
江欣遙猶豫過後同意了。
宋清禾也坐上了計程車。
車窗外充滿煙火氣的街景迅速閃過,有嘻嘻哈哈的小情侶嬉鬨著,有老夫老妻慢悠悠攙扶著歸家。
宋清禾盯得眼睛發澀,隨手開啟了手機,發現一位好友給她發了一段視訊。
她遲疑了會,點了進去。
第一眼就看到了溫時硯駕駛著底蓬跑車,在山路疾馳。
而副駕駛座上,江欣遙在荷爾蒙狂飆中放聲尖叫。
在過了一個極其陡峭的彎道後,江欣遙甚至站起來揮舞雙手,探身摟過溫時硯的脖子,紅唇貼了上去。
畫質很高清。
於是宋清禾可以清晰看到,平日裡淡漠疏離的溫時硯熱烈回吻。
舌尖相纏,呼吸交纏,糜爛又激烈。
因此也就冇有察覺到前方的巨石,車子轟然撞了上去——而溫時硯第一時間撲過去護住江欣遙,江欣遙纔沒有大礙。
進度條走到終點。
暗下的螢幕倒映著宋清禾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
怪不得......怪不得生性沉穩淡漠的溫時硯會深夜飆車,還出了意外。
是他把心和魂都繫到了江欣遙身上啊。
“女士?女士?”
計程車師傅的呼喚讓宋清禾後知後覺自己已經到了醫院。
她付了錢,道了謝。
下車時站不穩,踉蹌了一下。
等站到江欣遙麵前,她將自己的脆弱隱藏起來,伸出手:“照片呢?”
誰知,江欣遙突然跪了下去朝她磕頭,苦苦哀求:“時硯失血過多,必須馬上輸血。但醫院血庫告急,我知道你和他血型是一致的!”
“宋老師,求求你,救救時硯吧!”
“你又在演什麼戲?”宋清禾退了一步錯開,聲音冷下:“我不可能獻的。”
“你刪除照片,我簽下病危通知書。僅此而已。”
然而,江欣遙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臉上滿是癲狂:“宋清禾,這字,你必須得簽,血,也必須得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