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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宋清禾收到了溫時硯發來的簡訊。
【清禾,明晚見。】
附帶了一個地址,有些遠。
宋清禾說到做到,特意請了一下午的假,來到目的地時正好是晚上。
這裡是一處空地,很大。
宋清禾起初隻看到一抹光亮,後來走近了,才發現是溫時硯站在海邊,手裡拿著仙女棒,腳下放著很多煙花。
“你來了。”溫時硯彎了唇角,隻是笑意未達眼底。
他養了半個月的傷,精神氣也恢複了許多。今天赴約的他穿了宋清禾最喜歡的衣服。
熨帖平整的白色襯衫,布料柔軟貼身,袖口微微挽到小臂,露出清瘦利落的手腕。
“嗯。”宋清禾低著頭。
明明是最熟悉的人,此刻卻相顧無言,不知從哪兒開始說。
溫時硯打破了沉默,“......我們還有很多願望冇有完成,譬如環球旅遊,譬如出國看演唱會,再譬如......”
生個孩子,將二人世界變成三人家庭。
他將最後一句話嚥了下去,佯裝輕鬆說:“但很多,現在都不方便去做了。”
“你去年的生日願望,是想看一場專屬於你的煙花。”
宋清禾許的每一次願,溫時硯都記得。
頓了頓,他低聲道歉:“但去年太忙了,冇有實現,真的挺遺憾的。”
“我想了很多,今天該做些什麼......最後就打算,力所能及彌補遺憾,再為你做一些我能做的吧。”
說罷,溫時硯飛快眨眼,掩飾微紅的眼尾,卻藏不住話語裡時不時的停頓和微哽。
他蹲下去,點燃了引線。
宋清禾抬頭。
先是一點耀眼的亮,然後炸開了五顏六色的光芒。
像把整片星空都揉碎了灑下,的確是一場浩大而美麗的夢境。
溫時硯準備了很多煙花,整整持續了一個小時。
點燃最後一捧時,他的手顫得厲害,問著:“清禾,我們之間,真的不可能了嗎?”
眼底倒映出五彩斑斕的美,宋清禾點了頭。
隨著最後一道流光綻放出漫天星火,黑夜重新恢複了寂靜。
溫時硯看了她最後一眼,說:“謝謝你圓了我的夢。”
“那就,希望你以後能遇見比我更好的。”
“宋清禾,要幸福。”
宋清禾垂著眸說謝謝。
然後轉身,一步一步往前走。
腳步冇有停下,她聽見了男人壓抑的哽咽。
一週後,她在辦公室裡,看見同事們圍在一起。
他們說,昨天溫時硯給校長交了辭職信。
而昨天晚上,他自己喝下安眠藥和白酒,自殺了。
那一瞬間,腦袋驟然空白一片。
等回過神來,她已經來到了放煙花的地方。
這兒早就被收拾得很乾淨。
她屈膝,坐在空地上。
眯著眼,想著很小的時候,自己在幼兒園被大一些的孩子欺負,是溫時硯擋在自己麵前,奶聲奶氣說不允許欺負我的未來夫人。
想著上了中學,是溫時硯揹著書包,放學後在門口等她,吃完晚飯再一起去圖書館或自習室。
想著大學的時候,溫時硯風雨無阻站在宿舍樓下,給自己送早餐。他們會坐在一處長椅上,共用一對有線耳機。
又想著工作在清大時,他們成雙成對,就連排課,溫時硯都希望和她排在同一時間,這樣的話,下班後就可以一直待在一起。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沈賀川問她,需不需要他給她替今天下午的課。
宋清禾這才恍然,自己竟然坐了一整夜。
她回覆了不用,拍拍褲子上的雜草,重新站起身。
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