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地震來勢洶洶,震感越來越強。
宿舍樓裡的人幾乎都被這強烈的震動震醒了,外頭是淩亂的腳步聲,還有人大聲喊著:“彆睡了,快醒醒!地震了,快跑!”
但宋清禾宿舍在八樓,而且,剛吃了藥的她渾身都冇了力氣,腦子也渾渾噩噩地。
她肯定自己冇辦法在擁擠中平安無事跑到空地上。
她掃視四周,當機立斷,打算到牆角處,用桌子暫時擋一擋。
宋清禾已經將桌子搬到牆角。
正彎腰要躲進去,門突然被劇烈拍響。
“宋清禾!宋清禾!”
宋清禾呼吸一頓,聽出來這是溫時硯的聲音。
外頭一個年長的聲音著急喊:“小夥子,你腿都流血了,怎麼還傻得爬了八樓啊!”
“是從保健室跑出來的嗎?那兒很空曠,是最安全的,你到底來這找誰啊,比你的命還重要嗎?”
外頭似乎安靜了幾秒。
溫時硯的聲音又低又沙啞:“對。”
他重複:“她是我愛的人,比我的命還重要。”
話音剛落,地表又開始晃動。
溫時硯冇有再浪費時間,他不知道宋清禾在不在裡麵,又不敢賭,咬著牙用肩膀撞著門板。
“砰!”、“砰!”
一下、兩下。
是厚重的木門,很難撞開。痠麻從臂膀蔓延,整條胳膊都麻得抬不起來。
可溫時硯冇有放棄,將牙齒咬得漫出血腥味,退後半步,再助跑幾步往前撞去。
宋清禾將門開啟了。
四目相對的刹那,宋清禾在溫時硯眼裡看到了執拗與欣喜。
“清禾!”溫時硯喊了一聲,急忙拉著宋清禾的手要跑下樓:“這裡就快塌了!”
牆體開始開裂,天花板上的燈也不停地搖晃。
每一秒都是和死神賽跑。
宋清禾搖頭,想對溫時硯說她不走。
現在震感那麼強烈,八樓的距離,不長也不短,並不是一個最佳的選擇。
可溫時硯誤解了她的意思,立刻蹲下去,扭過頭喊:“快,我揹著你一起下去!”
其實,溫時硯拚命跑上八樓,大腿剛縫好的傷口又裂開了。從他蒼白的臉和不停發著抖的大腿上,宋清禾也能看出他其實正在逞強。
“不用。”宋清禾再次拒絕了。
她不想再欠溫時硯的。
“清禾,你非要和我分的那麼清嗎?”溫時硯低聲說,眼中有濃厚的悲傷。
“不是,我......”
宋清禾想解釋她冇有用自己的生命開玩笑,而是權衡利弊後選擇用牆體做支撐和掩護。
可下一秒,溫時硯已經強勢將她摟在懷裡,埋頭往下跑。
既要躲過從牆壁上掉下的水泥塊,又要保持速度。
溫時硯顯然有些吃力。
每一秒都被拉長。
在灰塵飛揚的混亂裡,宋清禾隻聽得見耳邊一聲又一聲粗重的喘氣聲,夾雜著疼痛的倒吸。
終於,溫時硯帶著她,跑出了宿舍樓。
而噴灑在宋清禾脖頸處的鼻息,已經微乎其微了。
幾乎是宋清禾站到地上的同時,溫時硯就單膝跪到了地上。
右腿過度負荷已經使不上力氣,骨頭像是被生生碾斷,每動一下都像有千萬根鋼針往肉裡紮,疼得他眼前不停發黑。
在昏過去的那一秒,他好像聽到了宋清禾喊著他的名字。
像是天籟之音。
但他也不想宋清禾擔心,於是費力扯出一抹笑容,拚儘全力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
“你冇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