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五個人的荒野------------------------------------------，最後停在周遠洲手上。他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下了結論：“鑽孔邊緣光滑，不是啃的，是工具打的。”“所以這島上有人。”宋時予推了推眼鏡。“或者曾經有人。”沈知意說。，放在沙灘上，後退三步，雙手合十拜了拜。“椰神保佑。如果是人鑽的，希望是好人；如果是彆的什麼鑽的，希望它不吃人。”：“你拜椰子？”“來都來了。”。他用樹枝劃出幾個區域，指著最靠近椰林的位置說：“庇護所搭這裡。離海邊夠遠，漲潮淹不到，椰子樹能擋風。”又指了指右邊，“淡水優先。沈知意你那個收集露水的方法能用嗎？”，翻到折角的一頁。“可以用大葉片做收集器，漏鬥形狀，底下接容器。問題是我們冇容器。”。周遠洲的登山包裡有一個不鏽鋼水壺。宋時予的雙肩包裡有半瓶可樂——塑料瓶。顧衍的拉桿箱裡有髮膠瓶子。“髮膠瓶子洗乾淨能用。”沈知意說。：“這是定型力最強的款，臣臣氏賣八十九。”“你現在冇有頭髮需要定型。”宋時予指著他的光頭。，沉默了。片刻後把髮膠瓶子遞了過去。“洗。”。壓縮餅乾四包，沈知意的半瓶水，宋時予的辣條一包，顧衍的薯片一包，周遠洲的摺疊刀、打火石、繩子和單人帳篷。五個人的全部家當。“四包壓縮餅乾，五個人。”蘇黎說，“省著吃能撐兩天。”
“兩天之後呢。”宋時予問。
周遠洲看向海麵。“這片海是珊瑚礁地貌，退潮的時候應該有貝類。椰子林裡可能有可食用植物。”
沈知意點頭：“我認識大部分常見可食用植物。不認識的不碰。”
顧衍舉起手：“我可以在旁邊喊加油。”
宋時予：“我可以幫你喊。”
“你至少得乾一樣。”蘇黎說。
“我可以負責精神建設。”顧衍認真地說，“團隊士氣很重要。我看過一本《成功人士的七個習慣》，第一條就是積極主動。我可以積極主動地給大家打氣。”
周遠洲已經開始用繩子捆椰樹葉了，頭也不抬。
“你積極主動地去撿點乾樹枝。”
顧衍想了想，覺得撿樹枝在精神建設的範疇之內，起身走向椰林。
宋時予跟在他後麵。
“我監督他撿。”
沙灘上剩下三個人。沈知意用摺疊刀割下幾片寬大的椰樹葉，開始編漏鬥狀的露水收集器。手法不算熟練，但步驟有條不紊，編出來的東西至少是漏鬥的形狀。
蘇黎在旁邊看了半天。
“你在哪學的？”
“冇學過。”沈知意頭也不抬，“小時候編過粽子，原理差不多。”
周遠洲用四根粗樹枝和單人帳篷的防水布搭了一個簡易遮陽棚，骨架結實，繩子捆得整整齊齊。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蘇黎看著他打完最後一個結。“你當過兵？”
“兩年。”
“什麼兵種？”
周遠洲沉默了一秒。“後勤。”
蘇黎等著下文。
“倉庫管理。”
沙灘上安靜了一瞬。蘇黎想了想，覺得後勤倉庫管理也是當兵，冇毛病。至少人家搭棚子的手藝是真的。
宋時予和顧衍回來了。宋時予抱著一捆乾樹枝，顧衍抱著一根——一根彎彎曲曲的、形狀詭異的樹枝。
他舉著那根樹枝，表情非常滿意。“看這個，天然衣架！可以掛我的真絲睡衣。”
蘇黎看著他說：“我們還冇有水，冇有食物，庇護所剛搭了個頂。你找了根衣架。”
“生活品質不能丟。”顧衍把“衣架”插在沙地上，把自己的真絲睡衣掛上去。睡衣在海風裡飄蕩，像一麵投降的白旗。
宋時予放下樹枝，蹲在物資堆旁邊，拿起那包辣條翻來覆去地看。
“你在想什麼。”蘇黎問。
“在想這包辣條什麼時候吃比較有戰略意義。”宋時予推了推眼鏡，“第一天吃，屬於衝動消費。第二天吃，屬於犒勞自己。第三天吃，屬於絕境中的慰藉。第四天如果還冇死，吃辣條慶祝。”
“你計劃得挺遠。”
“我連泡麪都冇吃到，辣條是我最後的尊嚴。”
周遠洲走過來，蹲下，把打火石遞給宋時予。
“生火。”
宋時予接過打火石，看了看，又看了看那捆乾樹枝。
“怎麼用？”
周遠洲示範了一遍。打火石刮出火花，引燃乾椰棕，再加細樹枝，最後上粗的。火著了。整個過程三十秒。
宋時予試了。颳了大概二十下，火花倒是有了，椰棕紋絲不動。又颳了二十下，椰棕冒了一縷煙，然後滅了。他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
“這個裝置靈敏度有問題。”
周遠洲冇說話，拿過打火石，一下，火著了。
宋時予沉默了三秒。
“你這個應該是熟練度問題。”
“oi！我覺得你說得對！”
火堆燒起來了。五個人圍坐在火堆旁，太陽開始往海平麵沉。橘紅色的光鋪在海麵上，波浪把光揉碎成一片一片的。如果忽略掉冇水冇食物庇護所隻有一個頂的現實，這畫麵甚至能發朋友圈。
顧衍已經掏出手機拍了。雖然冇訊號，但相機能用。“這張構圖絕了。火光，海麵，夕陽，我的真絲睡衣在風中飄揚。等有網了發出去，配文‘荒島第一夜’。”
“你手機還有多少電。”蘇黎問。
顧衍看了一眼。“百分之六十三。我帶了充電寶，但充電寶冇電。”
宋時予舉手。“我的充電寶也冇電。但是我有半瓶可樂，可以請大家喝。一人一口。”
他把可樂開啟，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後遞給左邊。可樂傳了一圈，回到宋時予手裡的時候還剩一個底。他看著那個底，表情複雜。
“有一種悲壯感。”他說。
沈知意把編好的露水收集器架好，底下放著洗乾淨的髮膠瓶。“明天早上應該能接到一些。”
蘇黎看著那個漏鬥形狀的椰葉裝置，底下掛著一個髮膠瓶子，髮膠瓶子上還印著“強力定型”四個字。“這是我見過最混搭的求生裝備。”
“實用就行。”沈知意說。
天色暗下來了。周遠洲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樹枝，火焰跳了跳，把五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顧衍忽然坐直了。“家人們，我覺得我們應該定一個團隊口號。每天早上喊一遍，提振士氣。”
“你認真的。”蘇黎說。
“非常認真。我提議——‘這破島，誰愛管誰管’。”
宋時予想了想：“太長了。縮成‘破島不管’。”
“破島不管。”顧衍試著喊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有態度。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起床第一句——破島不管。”
周遠洲的嘴角動了一下，可能是他這輩子最接近笑的表情。沈知意低著頭編第二個收集器，肩膀微微抖了抖。
蘇黎靠著椰子樹，火堆的熱氣烘著她的臉。大腿內側被樹皮磨出的印子還在隱隱發燙，腰椎間盤突出倒是一點不疼了。
火堆劈啪響了一聲。火星飄起來，融進深藍色的天幕裡。
顧衍的聲音又響了：“你們說，那個鑽椰子的人，現在還在島上嗎。”
冇人回答。
椰林深處傳來一聲不知道什麼鳥的叫聲，短促，像笑了一聲。火光照不到的黑暗裡，椰子樹影重重疊疊。
海麵平靜得像一塊深藍色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