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把我弄下來------------------------------------------。，她一直保持著盤腿抱樹的姿勢坐在椰子樹下，姿勢標準得像考拉。：“你一直冇下來過？”“我要是能下來，你覺得我還會坐在這兒跟你們聊天嗎。”，蹲下看了看蘇黎盤著椰子樹的腿。大腿內側的牛仔褲和樹皮貼得嚴絲合縫，褲子上已經磨出了兩道明顯的白印子。“什麼感覺？”“麻。還疼。樹皮太糙了。”，招呼周遠洲：“搭把手。”，走過來。兩個人一人一邊，架住蘇黎的胳膊。“一、二、三。”。蘇黎的重心被提起來的瞬間，大腿內側和樹皮的接觸麵鬆動了，膝蓋的角度變了那麼一點點——鎖開了。她的兩條腿從椰子樹上滑下來，整個人被周遠洲和沈知意架在半空。“行了行了，放我下來。”。蘇黎活動了一下膝蓋，能彎了，能伸直了。她在原地走了兩步，蹲了一下，一切正常。大腿內側的牛仔褲上，兩道樹皮印子赫然在目，那個位置的布料已經薄得透肉了。“謝謝。”，等蘇黎站起來之後，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棵歪脖子椰子樹。
“所以這個鎖腿的原理，是不是就跟那個——”他比劃了一下，“椅子逃脫挑戰一樣？就是重心位置的問題。”
宋時予推了推眼鏡：“差不多。坐下之後髖關節角度改變，股四頭肌和膕繩肌同時處於不利發力角度。從那個姿勢你根本發不出力來站起來。”
“你學什麼專業的？”
“實驗藝術。”
“那你怎麼懂這個？”
“我選修過人體運動力學。主要是為了研究行為藝術中的身體極限。”
顧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轉向那棵椰子樹，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也想試試。”
四個人同時看向他。
“你認真的？”蘇黎問。
“來都來了。”顧衍把真絲睡衣的袖子往上捋了捋，“而且這是椰子樹，跟你們那種材質不一樣。萬一鎖不住呢？”
周遠洲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沈知意把馬桶搋子從挎包裡抽出來，又放回去了。宋時予已經開始笑了。
顧衍走到椰子樹前，雙手環抱住樹乾，跳起來雙腿一盤，往下一坐。
屁股落地。
他試著把腿拿下來。不動。又試了一次。紋絲不動。
“鎖住了。”顧衍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平靜。
蘇黎看著他。“你不是說椰子樹材質不一樣嗎。”
“理論是一回事，實踐是另一回事。”
宋時予已經笑得蹲在地上了。沈知意歎了口氣，走過去和周遠洲一起把顧衍往上提。
提到一半，顧衍的酒店拖鞋掉了一隻，他掙紮著想去撿，重心一歪，整個人又滑下去了。腿還鎖著。
“你先彆動。”沈知意說。
“我的拖鞋——”
“拖鞋等會兒撿。”
第二次提，終於把顧衍從樹上摘下來了。他站起來，拍了拍真絲睡衣上的沙子，把拖鞋撿回來穿好，然後對著椰子樹鞠了一躬。
“受教了。”
蘇黎看著他的光頭在陽光下反光，假髮歪在一邊。“你假髮還是歪的。”
顧衍伸手調整了一下。“謝謝。”
五個人終於全部站著了。蘇黎環顧四周——沙灘，椰林，海，天空藍得不像真的。冇有建築，冇有道路，冇有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一座徹徹底底的荒島。
“所以。”宋時予開口了，“我們現在怎麼辦？”
周遠洲已經在翻登山包了。壓縮餅乾、打火石、摺疊刀、急救包、一捆繩子、一頂單人帳篷。東西不多，但都是實用的求生裝備。
“你平時包裡就裝這些？”蘇黎問。
“登山用的。”周遠洲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好，“週末去郊區爬山。”
沈知意開啟自己的挎包。一瓶水，一盒創可貼，一包酒精棉片，一把摺疊傘，半包紙巾，一本翻舊了的中草藥圖譜，以及那把馬桶搋子。
“中藥房能帶的就這些。”她說。
宋時予把雙肩包開啟。壓扁的泡麪盒，一本被泡麪湯浸濕的《實驗藝術概論》，一個進水的充電寶，一包開了封的辣條，半瓶可樂。
“我本來打算吃完泡麪再吃辣條喝可樂的。”他的語氣裡帶著真切的遺憾。
顧衍拉過他的拉桿箱，把東西倒出來。真絲眼罩、髮膠兩瓶、防曬霜、墨鏡、一包薯片、一本《成功人士的七個習慣》、一套備用真絲睡衣。
“你就帶了這些？”蘇黎問。
“我本來在直播，冇想到會穿越。”顧衍翻了翻，從箱子底部掏出一個東西，“等等，還有一個。”
一個充電式的便攜小風扇。
宋時予湊過來看了看。“這個能乾嘛？”
“天熱的時候吹風。”
“你現在有電嗎？”
顧衍按了一下開關。風扇轉了大概半秒，停了。“冇電。”
蘇黎看著這一地的東西。壓縮餅乾是唯一能吃的正經食物。沈知意的半瓶水是唯一的飲用水。宋時予的辣條和顧衍的薯片屬於精神慰藉品。周遠洲的登山裝備最有用，沈知意的急救包排第二。馬桶搋子的用途暫時不明。
“先把物資集中起來。”她說，“水隻有半瓶，食物隻有壓縮餅乾。得先找到淡水。”
周遠洲點了點頭。他站起來，看向椰林深處。
“我去探路。”
“我也去。”宋時予把辣條揣進兜裡。
沈知意蹲在沙灘上，用手劃拉著沙子。“這裡的沙子是灰白色的，說明含珊瑚碎屑比較高。附近應該有礁石區。”
顧衍舉起手機到處走，試圖找到一格訊號。
蘇黎站在椰子樹下，看著他們四個。一個沉默寡言的前軍人，一個把泡麪盒當寶貝的藝術生，一個隨身帶馬桶搋子的中藥師，一個假髮歪了還要自拍的富二代。加上她自己，一個因為“你不敢”三個字抱樹穿越的社畜。
五個奇葩，一座島。
海風吹過來，椰子林嘩嘩響。
顧衍的聲音從沙灘另一頭傳來：“兄弟們！我找到一顆椰子！”
所有人回頭。
顧衍抱著一顆椰子跑回來，椰子上麵有三個洞，品字形排列，鑽孔整齊光滑。
周遠洲放下手裡的繩子。“你確定是找到的？”
“就在那邊樹下。”
宋時予接過椰子看了看。“標準鑽孔。被人開啟過，喝完又放回去了。”
五個人同時看向椰林深處。椰林很密，陽光從葉子縫隙漏下來，斑駁地落在沙地上。
冇有腳印，冇有炊煙，冇有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除了顧衍手裡那顆被人鑽了三個洞又放回原處的椰子。
蘇黎把摺疊刀從周遠洲的物資堆裡抽出來，握在手裡。
“有人在這座島上待過。”她說。
“或者正在待。”沈知意說。
海風忽然停了。椰林安靜下來，連葉子都不響了。那片藍得過分安靜的海麵，平靜得像一塊玻璃，倒映著天空。
安靜得有點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