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偏西的時候,木頭砍得夠了,也鋸得夠了。
向昆把那幾根最粗的樹榦並排立起來,插進挖好的坑裏,當圍牆。
埋進地裡的得有一米多,地麵上的大約兩米五那麼高。
虞舒欣和王訫淩幫著他扶,扶得比較板正,畢竟是雙修過的人,力氣還是有得,尤其是王訫淩。
向昆一個人又推又挪,弄了好半天才把圍牆填好。
橫樑的位置,也是用木頭一根根鋪上去的,為了防止木頭會滑下來,他還特意把四個角的木頭留高一些,把橫樑嵌進去,這樣就不會掉下來了。
上麵又搭建了一個三角的屋頂,蓋上一層摻著苔蘚、野草的地皮,防止漏水
陳都淩領著幾個女人在溪邊挖泥巴,用藤筐兜回來,糊在樹榦之間的縫隙上。
泥巴糊上去,滑下來,糊上去,又滑下來。
宋藝糊得滿臉都是泥,跟個花臉貓似的,還笑。
天黑的時候,向昆把鋸好的木板嵌進樹屋的地板上,用石頭砸實了,庇護所就搭建好了。
得虧這裏的人多,人多力量大,幹活的效率高。
白鷺蹲在門口,已經把火升起來了。
新壘的灶台是陳都淩用石頭和黃泥巴糊的,上麵架著陶罐。
陶罐裡的水,是萬芡從溪邊舀回來的。
火苗竄起來呼呼的燒著,水已經燒開了,咕嘟咕嘟響。
劉曉麗阿姨蹲在地上,在一塊木板上切肉,一塊一塊的,方便燒烤。
向昆站在門口,看著這間簡陋的房子,又看著那群忙活的女人,忽然覺得,這日子還真像那麼回事了。
劉滔把肉串在削尖的樹枝上,架在火邊烤。
油滴下來,濺起細細的火花,滋滋響。
趙立潁蹲在旁邊幫忙翻麵,糖糖蹲在另一邊,眼睛盯著那些肉串,一眨不眨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田熙薇把烤好的第一串遞給了向昆。
她臉上浮現出笑容,那種笑跟第一天在沙灘上醒來時一模一樣,天真,甜美,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這些天她笑得太少了,不是撇嘴就是瞪眼,不是瞪眼就是酸溜溜地嘟囔,搞得向昆都快忘了她原來還會這麼笑。
向昆接過來,咬了一口。
肉烤得剛好,外焦裡嫩,鹹淡適中。
田熙薇盯著他的嘴,看他嚼了,嚥了,又點了點頭,心裏那根綳了好幾天的弦纔鬆下來。
她蹲在火堆旁邊,又遞了一串過去,向昆接過來,她又遞了一串,虞舒欣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給他一個人烤得了,我們還吃不吃了?”
田熙薇臉一紅,把手裏那串肉放回去了,隻是靜靜地看著向昆的側臉。
向昆把烤好的肉遞給劉師師,劉師師接過來,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嚥下去,又咬了一小口。
劉皓洊也接了一塊,咬了一大口,嚼著嚼著眼眶就紅了。
那雙眼睛水汪汪的,淚珠子在眼眶裏轉啊轉的,亮晶晶的,跟剛下過雨的兩汪水窪似的。
她目睹了今天的一切,又從毛小桐和宋藝那裏問出來了一些話,就那麼含著肉,含著淚,怯生生的望著向昆。
這眼神確實封神。
可惜了,時機不對。
向昆看懂了那眼神。
水汪汪的,怯生生的,跟隻受傷的小鹿似的。
這眼神要是擱在以前,他心都得軟成棉花糖。
可這些天他算是看明白了——在這群女人麵前,愛情都是可以演出來的。
哭是演,笑是演,連這種怯生生、水汪汪的眼神,也是演。
他索性將計就計,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那頭髮已經炸毛了,揉起來像個雞窩,沒什麼手感。
“好好吃吧,吃完睡一覺,一切就都過去了。”
劉皓洊連眼睛都不帶眨的,那淚滴還在眼眶裏轉,硬是沒掉下來。
她咬著嘴唇,小聲的說:“謝謝向昆哥哥。”
其餘幾個女人一看,得,又來一個演技超棒的,危機感又提了上來,比麵對蟒蛇襲擊還要嚴重。
畢竟這裏就向昆一個男的,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可不夠分的。
吃飽了飯,大家輪流用僅剩的幾個陶碗喝湯,這個時候,也沒人計較碗是不是別人用過的了。
含著鹽分的肉湯下肚,所有人都滿足的長舒了一口氣。
向昆則去準備修建廁所了。
這邊的石頭比較少,連搭個低矮的圍牆都不夠用的,向昆索性就不搭了,在樹屋的邊上,吭哧吭哧的挖了一個大坑。
用幾根大腿粗的木頭,並排架在土坑邊上,離土坑一米多高。
木頭中間留了道縫,剛好夠蹲下去。
萬芡過來看了一眼,說這能行?
向昆說怎麼不行,又不用圍牆,你蹲上去,屁股朝外,誰來瞅你?
萬芡紅著臉跑了。
劉師師站在遠處,看著那些女人一個接一個地蹲上去。
白鷺蹲上去的時候還在跟趙路思說話,聊明天吃什麼。
張涵韻蹲上去的時候哼著歌,她自己還挺陶醉。
糖糖蹲上去的時候安安靜靜的,低著頭,抱著腿,蹲完下來,趕緊跑開。
那些人蹲在木板上,屁股朝外,麵對著大家,聊天的聊天,哼歌的哼歌,說鳥的說鳥,跟坐在自家客廳似的。
輪到她了。
她站在木板前麵,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大蜜蜜催她快點,湯還沒喝完呢。
她紅著臉蹲上去,眼睛一直盯著向昆那邊。
向昆背對著她,正在空地上舒展身體,一套太極拳打下來,虎虎生威,似乎沒有往這邊看。
她看了好一會兒,確定對方不會回頭,才鬆了口氣。
劉亦妃坐在樹屋門口,看著向昆打拳,這裏鋪了一層木板,方便休息。
“向昆哥,你練這個真的有用嗎?”
“當然有用。我現在有了係統,就相當於是武學奇才。太極拳的一些發力技巧,我都會了。”
劉亦妃若有所思。
她想起自己之前去武當山學習的時候,在道觀裡住過一陣。
那些道士每天清晨練功,她為了拍戲,跟著練過幾個月。
道長還誇她天分高,對著她神神叨叨,說了一些雲山霧裏的話,給了她一本書,叫《參同契》,說是道家的秘典。
她記性好,看了幾遍就記住了,到現在還能背出來。
“我之前去武當山學習過一段時間,跟道長看過一篇《參同契》,當時道長說隻能傳給有緣人,我想著咱們既然流落到了陌生的世界,不如你試試看。”
向昆愣了一下。
《參同契》?道家的秘典?
他以前在手機上刷到過,說這書講的是煉丹修仙的法門,跟太極拳好像還真有點關係,就讓劉亦妃念來聽聽。
劉亦妃開口唸起來: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倉井映空,鬆島聽楓。
三上雲頂,優雅風清。
吉澤含虛,明步太清。
……
向昆聽著那些字句在腦子裏轉。
轉著轉著,就變了樣。
那些話像是活過來似的,鑽進他的骨頭縫裏,跟係統裡那些技能攪成一團,攪得他渾身發燙。
原本隻有提示音的係統突然發出異樣的紅光,紅得發亮,紅得刺眼,紅得他整個人都跟著燒起來了。
蒸汽從他麵板裡往外冒,一縷一縷的,想煙氣一樣。
陳都淩嚇了一跳,著急的問:“向昆!你怎麼了!”
大蜜蜜也嚇著了,下意識的往後縮了兩步,又湊回來。
一群女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向昆哥你怎麼了,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你別嚇我們。
田熙薇擠到最前麵,看著向昆這副樣子,回頭衝著劉亦妃喊:
“你教的是什麼東西!是不是想害向昆哥!”
劉亦妃搖頭,臉都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書是道長給的,說是道家秘典,她背了好幾年都沒事,怎麼一念出來就成這樣了?
向昆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渾身冒著白氣。
係統提示音在腦子裏炸,一聲接一聲的。
“能量不足,請儘快補充能量。”
“能量不足,請儘快補充能量。”
……
他抬起頭,眼睛紅通通的,跟兔子似的掃了一圈那些女人,目光從她們臉上一個個劃過去,心裏已經想藉著這個機會,確定了人選。
那就是陳都淩。
這姑娘,他從沙灘上醒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中了。
本來還有一次親密的機會,結果被白鷺打斷了,後來再也沒有那麼好的機會了。
陳都淩因為關心向昆,站的隻比田熙薇遠了那麼一點,但也不明顯。
向昆捶胸頓足,雙目赤紅,呼呼喘著大氣,一看就是失去了理智,一把抓住了陳都淩。
陳都淩愣了一下,沒躲,也沒掙紮,就那麼站著。
向昆不用動手,自己就站出來了。
他現在扮演的是個失去理智的人,要是主動去扒陳都淩身上那點破布,不就露餡了?
所以他隻是又親又啃,跟頭餓急眼的牛似的,在她脖子上拱來拱去,嘴裏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陳都淩的後背磕在向昆的胸膛上,那力道越來越大,她咬著牙沒吭聲,心裏卻越發的擔心起向昆了。
她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彎腰褪下衣服的那一剎那,嘴唇抿成一條線,眉頭緊緊皺著,像在忍什麼很疼的東西。
聲音很輕,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
她沒喊,也沒躲,隻是把嘴唇咬得更緊了,咬得發白。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淌到下巴,滴在向昆的腳麵上。
那淚是熱的,跟她的身子一樣燙。
向昆聞到她身上的氣味,不是肥皂的香,是另一種,淡淡的,像雨後的青草。
他把她摟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