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鐵的落淚,讓周圍這些女人們的心跟著揪了一下。
但也僅僅隻是揪了一下。
哪怕是陳都淩,也沒有上前安慰的意思,她隻是看起來獃獃的,人卻極其聰慧。
向昆說起係統的事情後,她就一言不發,心態穩得很。
在這裏,眼淚是最不值錢的。
尤其是還對著同為女性的她們。
不管宋藝是真實的落淚,還是隻是向田熙薇那樣,把向昆的舔狗心給搞軟,最終都沒能如願。
向昆既然已經把話頭說到這個份上了,連人選都被她們給投了出來,要是還猶猶豫豫,那就真的無藥可救了。
他直接一錘定音,說:“那就這樣決定了吧。鐵鐵算一個。”
宋藝低著頭,眼淚還在流,但聽見這話,整個兒身軀都顫抖了,沒抬頭,也沒拒絕。
她沒有衣服,沒有選擇,沒有說不的資格。
她比誰都清楚。
火堆邊安靜了一瞬。
白鷺鬆了一口氣,趙路思也鬆了一口氣,劉滔的手心裏都冒汗了,就連陳都淩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又趕緊抿住。
逃過一劫的人,心裏那根弦鬆了,但臉上不敢露出來。
向昆乘勝追擊,不肯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還有兩個呢?”
安靜了一會兒。
白鷺抬起頭,那副一直以來的“傻白甜”形象也不再精心維護了,直接開炮:
“小桐中了蛇毒,是向昆哥把她救回來的,按理說,是不是應該以身相許?”
毛小桐坐在宋藝旁邊,一直魂不守舍的。
聽見白鷺的話,隻是愣了一下,隨即心裏微微一喜。
她剛纔看見大家把宋藝推出去的時候,心裏挺失落的。
為什麼是鐵鐵?而不是她呢?
現在白鷺提起她,她竟然覺得白鷺姐姐真好。
純純一個戀愛腦,跟向昆真是一對。
劉滔坐在火堆邊,看著這一幕,心裏那口氣堵得慌。
兩個同伴,一個已經被推出去了,一個正被推出去,當事人一個哭一個低頭,誰都沒說“不”。
她有心想要反駁,可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說什麼?說小桐不願意?她那個樣子像不願意嗎?
說鐵鐵是被逼的?她連衣服都沒有,有什麼資格說不?
她看了白鷺一眼,那小嘴巴叭叭叭的,幾句話就把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偏偏還挑不出毛病。
她心裏那口氣隻能往肚子裏咽,氣兩個同伴沒主見,氣自己幫不上忙,氣這島上除了向昆,誰說了都不算。
更氣的是,她們三個是一起過來的,這兩個同伴已經被推出去了,那接下來是不是就該輪到她了?
白潔的計劃還沒實施呢,這要是被推出去了,三個人一起,向昆能記住自己的是跟別人的不一樣嗎?
她不敢想。
當事人毛小桐沒有反對,大家更鬆了一口氣,正當以為第二個人選已經確定的時候,向昆卻突然開口了。
“小桐不算。”
白鷺精心的安排被打斷了,聲音不自覺的拔高,似乎還是那個頂流的明星:“憑什麼?”
向昆看了她一眼,眉頭皺了一下,這語氣,他很不舒服,火氣很大。
“小桐本來就已經是我的人了,隻要我開口,她不會拒絕,當然不算!”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句話太直接了,直接到沒留任何餘地。
毛小桐是“他的人”,不用算,因為本來就是。
那其他人呢?不是他的人,所以要算。
要一個一個推出來,一個一個安排,誰都跑不掉。
毛小桐的臉從臉頰燒到了耳根,從耳根燒到了脖頸,還沉浸在向昆的那句話裡。
已經被向昆安排明白的人,詫異的看著他,似乎對他突然的強硬感到不自然。
白鷺迎著向昆的眼神,心裏突然一陣發虛,正想要說著什麼,劉滔已經迫不及待的插了一句:
“那什麼,既然鐵鐵已經定好了,那就先這樣吧,剩下的兩個人選,我們回頭再商量一下,行嗎?”
她說的很快,像是怕被人截住話頭似的。
說完這句,她自己都覺得太急了,但又不能不急。
剛才白鷺推宋藝的時候,她心裏還鬆了口氣——好歹不是她。
推毛小桐的時候,她甚至有點慶幸——小桐自己願意,那就更輪不到她了。
可現在,毛小桐直接被向昆一錘定音,不容反駁,被劃成“他的人”了,不算數了。
她真怕向昆這時候目光一轉,落在她身上,說一句“那就你吧”。
那她怎麼接?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拒絕?
她一個新來的,連件束胸都貢獻出去了,有什麼資格拒絕?
不拒絕?那她跟鐵鐵有什麼區別?跟毛小桐有什麼區別?
被推出來,被安排,被當成一個湊進度的數字。
到時候,隻怕就真的淪落成一個通房大丫鬟了。
她腦子裏冒出一個畫麵——向昆跟劉亦妃或者陳都淩在樹洞裏,辦著辦著有點累了,讓她在後麵使勁推。
推波助瀾。
那時候她還有什麼臉?
其她女人都能踩她一腳,白鷺見了她都能翻個白眼說“喲,推完了?”
她不能讓自己變成那樣,她得讓向昆記住她跟別人不一樣。
向昆看了劉滔一眼,那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看的她心頭慌慌,才答應下來。
“行,那就明天再說。”
周圍沉悶緊張的氣氛忽然就鬆了。
對於大家的如釋重負,向昆都看在眼裏。
他之所以答應劉滔的要求,其實也擔心過猶不及,把大家逼的太緊了。
額,不對不對,是緊了可以,鬆了就不行。
還一個就是,讓劉滔去當這個惡人。
她已經答應了去和其她人商量,那就是應下了這趟差事,隻需要頂著她就行。
虞舒欣先退下來。
虞舒欣是他的人,用得多了,難免被人看出來。
而劉滔是新來的,有腦子,有膽量,還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怕被推出來,怕被當成湊數的,怕在這些人裡站不住腳。
有怕的人,纔好用。
讓她去攪,比虞舒欣去攪自然多了。
他隻要坐在樹洞裏,坐收漁翁之利就行,痛痛快快的吃上一回蚌肉。
樹洞口,傳來了動靜。
劉曉麗探出頭來,往火堆邊看了一眼,又縮回去。
劉亦妃換好了衛生巾,坐在樹洞裏,膝蓋併攏,裙擺鋪平。
外麵的話,她聽得清清楚楚。
什麼“人選”,什麼“回頭再商量”,什麼“不算”。
白鷺的聲音,劉滔的聲音,向昆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傳進來。
她不敢出去。
太羞恥了。
另一方麵,她也在心裏告訴自己。
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那是因為係統進度,是因為冬天快到了,是因為大家都要活下去。
不是因為她們是案板上的魚,不是因為誰說了算。
隻有這樣,心裏才會好受了一點。
那些人也這樣告訴自己吧?
所以白鷺推人的時候理直氣壯,趙路思附和的時候理所當然,劉滔打圓場的時候語氣自然。
沒有人覺得不對。
這樣也好。
劉亦妃想。
不是因為她們是案板上的魚,任人宰割,是因為係統進度。
向昆需要進度,她們需要衣服,需要被子,需要熬過冬天。
各取所需,跟趕海、曬鹽、編筐一樣,是活下去必須要做的事。
火堆邊,安靜還在繼續。
宋藝趴在膝蓋上,肩膀輕輕抖著。
但周圍的人都沒有去安慰,安慰什麼呢,任何話都是空洞的。
向昆站起來,無視了其餘人莫名的眼神,拿出當初和趙立潁、張涵韻一同雙修的勁頭,直接挑明瞭:
“鐵鐵,我有話跟你說,你跟我來一趟。”
宋藝抬起頭,臉上全是淚。
她看著向昆,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嘴唇抖了一下。
起來的時候,似乎渾身都沒了力氣,被毛小桐扶了一把。
火堆邊的人看著他倆走進了樹洞,然後就是劉曉麗阿姨和劉亦妃出來。
樹洞裏光線很暗,乾草鋪得厚厚的,坐上去軟綿綿的。
向昆已經沒了襯衫,一直光著上半身,這下更不耽誤功夫,褲子一脫到底。
他伸手去碰宋藝的肩膀,手指剛觸到她的麵板,她整個人像被燙了一下,抖得很厲害,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住樹洞。
“我自己來。”
她的聲音啞得像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有點鼻音。
向昆趕緊按住了她的手。
“別解了。”
“本來我是想看你穿著旗袍的,可惜沒了。”
“不過現在更好,草裙比旗袍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