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昆把劉亦妃安頓好,回到了鹽田這裏,準備後續的工作。
遠處,幾個女人已經大呼小叫地在海裡撲騰了。
“啊——好涼快!”
“別潑我!哈哈哈——”
“來來來,比比誰遊得快!”
岸上,還有三個人比較矜持。
劉滔站在椰子樹下,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海裡那群瘋鬧的女人,臉上帶著一點猶豫。
她身上那件禮服裙剛才被向昆剪短了一截,現在剛到膝蓋,露出半截小腿,但整個人還是裹得嚴嚴實實的。
宋藝站在她旁邊,更拘謹,雙手不知道往哪兒放,眼睛都不敢往海邊看,就盯著自己的腳尖。
毛小桐倒是有點躍躍欲試,但劉滔沒動,她也不好意思動。
陳都淩已經脫下了身上那件剛被剪短的禮服裙,隻剩下一條淺色的內衣,她臉頰紅紅的,但語氣很自然:
“你們想洗的話,就一起下來吧,穿著小內內呢,不礙事的,就當是穿比基尼了。”
她指了指遠處那個正在擺弄過濾池的背影。
“而且向昆也不會過來,放心好了,”
說完,她雙手抱在胸前,小心地避開沙灘上可能存在的珊瑚和貝類殘殼,一步一步往海裡走去。
海水漫過腳踝,漫過小腿,漫過大腿,她輕輕“嗯”了一聲,整個人泡進清涼的海水裏。
毛小桐看著嘟嘟的背影,心裏的猶豫少了幾分。
她伸手,開始解自己那件短裙的拉鏈。
反正……反正向昆都那樣過了,還有什麼好避諱的?
她心裏這麼想著,手上動作就快了。
拉鏈滑下,短裙褪到腳邊。
她穿著一套淺粉色的內衣,站在陽光下,麵板白得發光。
然後她學著陳都淩的樣子,雙手抱在胸前,不讓身材走光,小心地往海裡走去。
宋藝還站在原地,臉微微發紅。
她是那種內向慢熱的性子,不愛說話,典型的乖乖女。
讓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脫衣服,脫到身上隻剩下一件內衣,上半身光著,哪怕附近隻有向昆一個男的,她也覺得不好意思。
海裡,白鷺撲騰著水花,沖岸上喊:
“滔姐——!你什麼時候下海啊——?再不下海就晚了——!”
劉滔臉一紅。
什麼叫下海?
能不能說得不要這麼讓人誤會?
白鷺還在喊:“你看看這沙子,白潔的,玩起來可舒服了——!”
劉滔的臉更紅了。
什麼白潔?什麼玩起來?
這姑娘說話怎麼亂七八糟的……
她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旁邊的宋藝。
宋藝也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意思——下就下吧,反正都這樣了。
劉滔一咬牙,伸手解開了裙子的係帶。
淡藍色的裙擺滑落,露出裏麵灰色的束胸。
她身材很好,常年鍛煉的線條緊實流暢,沒有一絲贅肉。
宋藝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立即脫下旗袍,而是走近了海邊,走到海浪剛好能漫到腳尖的地方,蹲下來,讓清涼的海水沒過腳踝。
涼絲絲的,確實舒服。
她抬起頭,偷偷往鹽田那邊看了一眼。
向昆正蹲在過濾池旁邊,拿著那個大陶罐,一趟一趟從海裡舀水,倒進池子裏,然後用一根粗樹榦在裏麵攪啊攪。
他的背對著這邊,正如陳都淩說的那樣,頭都沒抬一下,專註得很,沒往這邊偷看。
宋藝看著看著,心裏的那點緊張慢慢鬆了下來。
她又看了看海裡。
劉滔已經被白鷺她們拉過去了,幾個人圍成一圈,不知道在說什麼,笑得很開心。
毛小桐也在,彎著腰,兩條胳膊交叉伸進了海裡,揉著身上的灰。
水裏真好。
宋藝咬了咬嘴唇,慢慢站起來。
她的手,伸到旗袍的側邊,找到那顆盤扣。
一顆。
兩顆。
三顆。
旗袍從身上滑落,堆在腳邊。
她裏麵穿著一件安麗芳代言的淺藍色內衣,款式新穎,竟然是鏤空款的,布料也不多,隻比光著強一點,也難怪她會一直猶豫。
她彎下腰,把旗袍疊好,放在離岸邊不遠的地方,想著等下洗好的時候,直接就穿在身上,這樣就不會被向昆看到了。
然後,她試探性地往海裡邁了一步。
水沒過腳踝,涼絲絲的。
又邁一步,沒過小腿。
再邁一步,沒過膝蓋。
海水包圍上來,那種清涼的感覺從麵板一直透到心裏,讓連日驚魂未定、渾身汗濕的她,舒服得她輕輕“嗯”了一聲。
她學著陳都淩的樣子,雙手抱住胸口,遮住了身材,慢慢往深處走。
“鐵鐵——這邊!”毛小桐在招手。
宋藝臉微微發紅,但還是往那邊走去。
海水漫過大腿,漫過腰際,她整個人泡了進去。
微涼,但舒服。
向昆這邊忙活了許久,終於把過濾出來的滷水一罐一罐地倒進了那幾個石頭鹽槽裡。
他那件服務員襯衫,從前天下午開始,一直到現在就沒洗過。
汗水浸透,幹了又濕,濕了又乾,這會兒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更別提昨晚和曉麗阿姨那一番折騰,雖然事後簡單擦了擦,但那股味兒還在。
不行,得洗洗。
他往海邊看去,那群女人還在海裡撲騰,笑聲一陣一陣的,衣服全都脫在椰子樹下,堆成一堆,花花綠綠的。
向昆看了看那堆衣服,又看了看海裡的倩影,心裏就琢磨開了。
他是想跟這些美女們一起洗的,有白花花的風景不看,他腦子秀逗了纔去別的地方洗。
可直接就去的話,目的性太強了。
海邊這麼寬,其它的地方不去,他偏去這些女人身邊,隻有傻子才會猜不到他的心思。
得找個理由。
他想了想,轉身就往衣服堆那裏走。
這一異樣的舉動,果然引起了海裡那些女人的注意。
宋藝第一個慌了,她本來就內向,這會兒更緊張了,小聲說:
“向昆這是幹嘛呢?他……他怎麼往咱們衣服那邊走?”
張涵韻一臉茫然:
“不知道哎,可能是有什麼事情吧?”
虞舒欣在水裏翻了個身,笑得意味深長:
“這還不簡單?他是想把大家的衣服都拿走,讓我們光溜溜地上岸,他好看得清清楚楚。”
“就跟牛郎織女的故事一樣——織女洗澡,牛郎把衣服拿走,不以身相許就不還衣服。”
她壞笑一聲:
“咱們這是要集體當織女了呀!”
幾個女人麵麵相覷。
雖然覺得虞舒欣說得太離譜,可一想到大家的衣服都沒了,身上隻穿著一件小內內,還泡在海水裏……
那豈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田熙薇惱羞成怒:
“你胡說!昆哥哥纔不是這樣的人!”
陳都淩也開口了。
“我也相信向昆。”
白鷺在旁邊看不下去了:
“你們瞎猜什麼?直接問問不就好了?”
她直接沖岸上大聲喊:
“向昆——!你幹嘛呢——!”
向昆剛走到衣服堆旁邊,聽見喊聲,回過頭來。
他看見海裡那群女人都盯著自己,有的緊張,有的好奇,有的笑眯眯的。
也大聲喊回去:
“我看你們光顧著洗澡,連個休息的地方都沒準備!我打算把香蕉樹下的草給清理掉,再鋪上一層芭蕉葉!”
“等下你們洗好了,就躲在下麵休息!既不用被太陽曬到,也能等衣服曬乾了好穿!”
海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田熙薇第一個笑出來:
“我就說嘛!昆哥哥最好了!”
白鷺鬆了一口氣:
“嚇我一跳,還以為他要幹嘛呢,不過說實話,向昆蠻貼心的。”
虞舒欣跟著起鬨:“這樣的男人哪裏找啊!”
宋藝紅著臉,低下頭,但心裏那點緊張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
向昆用鐵鍬把雜草拍下去,把芭蕉林裡一些低矮的芭蕉葉給掰下來,疊成厚厚的一摞,筆直的往這些女人的位置走去。
好了,理由已經有了。
他不是來看風景的,而是來清洗芭蕉葉的。
誰還能說什麼?
向昆走得穩,臉上表情自然,腳步不快不慢。
懷裏那摞綠油油的芭蕉葉,遮住了他大半個身子,看起來就像個老實勤快的幹活人。
隨著他的靠近,海裡的女人們漸漸安靜下來。
雖然大家心裏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可也沒人開口說什麼。
人家是來好心幫忙的,處處為大家考慮,要是連洗個芭蕉葉都要把人家趕走,豈不是太沒有人情味兒了?
向昆就是算準了這一點。
他料定這些女人不會好意思開口趕他走。
來到海邊,他停下來,把芭蕉葉放在海水裏。
然後彎下腰,裝作認真清洗的樣子,目光盯著手裏的葉子,看起來老老實實的。
但餘光,早就瞄向了海裡。
可惜的是,這些人除了劉滔上半身穿了一件束胸,其餘人上半身都空著呢。
這會兒見他過來,紛紛蹲下來,把身體藏進海水裏,隻露出一個個腦袋,跟一群小鴨子似的。
向昆十分失望,隻好專心洗葉子。
芭蕉葉在海水裏涮一涮,沙沙作響。
他洗得非常認真,一片一片的,翻來覆去地洗。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滴,滴在海水裏,瞬間就不見了。
身上的襯衫早就濕透了,貼在背上,胸前的肌肉和線條清晰可見。
那模樣,看著就累。
田熙薇看著看著,心疼壞了,泡在水裏,沖向昆招手:
“昆哥哥!”
“你等會兒再洗芭蕉葉吧!你都累了一天了,也到海裏麵洗個澡!”
虞舒欣立馬跟著助攻:“對對對!下來下來!你身上都濕透了,正好洗洗!”
向昆心裏大喜。
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