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響起,讓向昆摸不著頭腦。
咋地了?
這出去一趟,碰上了一條蛇,難道不應該害怕嗎?
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的向昆搖了搖頭,拎著那條蛇和裝知了猴的藤筐,正要往小溪邊走。
“向昆哥,你等一下。”
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
向昆回頭,看見劉亦妃靠在樹屋門口,正看著他。
“怎麼了?”
劉亦妃輕輕開口:
“我在這裏閑著,也幫不上什麼忙,就一直在想事情。”
“之前聽你說這邊很少有動物出沒,我就忍不住想,以那條大蟒蛇的食量,應該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裏。”
“後來我問了虞舒欣,她說你處理梅花鹿的時候,鹿血灑了一地,內臟全都扔在了小溪邊。”
“我就想,那條大蟒蛇應該是被血腥味吸引來的。”
她看著向昆,語氣認真:
“你等下處理這條小蛇的時候,也要注意點,把血和內臟處理乾淨,以免再吸引來其他的動物。”
向昆聽完,恍然大悟。
他之前還真沒想這麼多。
那條大蟒蛇來得突然,他隻顧著對付,事後也沒細想原因。
現在被劉亦妃這麼一提醒,才意識到問題所在。
“你說得對,是我疏忽了。”
旁邊,陳都淩也接話說道:
“亦妃說得有道理。以後咱們處理動物的時候,一定要把血和內臟處理乾淨,不然一定會吸引更多的大型捕食動物。”
“這裏既然有網紋蟒,搞不好還有鱷魚、老虎、狗熊之類的。”
這話一出,幾個女人都嚇得不輕。
趙路思倒吸一口冷氣:“你是說老虎?!”
張涵韻臉都白了:“這島上還有狗熊?”
王訫淩也緊張起來:“不會吧……”
向昆臉色凝重。
陳都淩說的不是沒可能。
這種無人島,什麼野生動物都可能存在。
一條九米長的蟒蛇都能出現,再出現點別的,也不稀奇。
“行,我知道了。”
“我去處理乾淨,挖個坑把血和內臟埋了,你們放心。”
向昆重新拎起那條蛇,還有滿滿知了猴的藤筐,轉身往小溪邊走,趙立潁和白鷺也跟了上來。
“我們來幫忙洗知了猴。”趙立潁接過藤筐,放進水坑裏,彎著腰在溪邊開始忙活。
白鷺也彎著腰,把手伸進水裏,一個個搓洗。
那些蟲子被水一衝,更顯得張牙舞爪,白鷺一邊洗一邊齜牙咧嘴:“這玩意兒看著是真醜……”
“有些‘蟲子’看起來醜,可吃起來卻比較香……”
向昆一邊處理手裏的王錦蛇,一邊不忘打趣。
他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把小刀在溪水裏涮了涮,開始剝皮。
刀尖從蛇下巴劃開,順著肚子一路往下,蛇皮和肉分離,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廚藝 1】
【刀法 1】
剝完皮,開膛。
內臟掏出來,腥味很重。
然後是三條大鯽魚。
他找了個遠一點的地方,挖了個土坑,把這些內臟全丟進去。
正要去撿蛇頭的時候——
那蛇頭忽然動了!
明明沒有軀體,明明被砍下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可那蛇頭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操縱著一樣,猛地彈起來,張著嘴,直直朝他的手指咬去!
“臥槽!”
向昆反應極快,手猛地往回一縮,那蛇頭“哢嚓”一聲咬了個空,落在地上,還在那兒一張一合地動著,兩顆尖牙在月光下閃著森冷的光。
向昆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抄起旁邊一塊石頭,對著那蛇頭就是一頓狂砸。
“砰!砰!砰!”
砸了四五下,那蛇頭徹底扁了,終於不動了。
趙儷穎聽見動靜,抬起頭看過來,一臉疑惑:
“怎麼了?向昆?”
向昆喘了口氣,指著地上那攤爛泥一樣的蛇頭,有點驚魂未定:
“這玩意兒,剛才差點咬我。”
趙儷穎往地上一看,隻有一小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勉強看出來是一個蛇頭,納悶的說:“你是說蛇頭?它不是已經砍下來了嗎?”
“是砍下來了,但它還能咬人。”
白鷺也湊過來,看著地上那攤爛泥,滿臉不可思議。
“什麼?蛇頭還能夠咬人?它都隻剩下一個頭了,怎麼咬啊?”
向昆把蛇頭丟進了坑裏,抓了一把青草蓋上,一邊填土一邊說:
“蛇是冷血動物,神經反射跟咱們不一樣。它的身體雖然斷了,但神經末梢還能存活好一段時間,你碰它,它就咬,完全是無意識的反射。”
“別說蛇頭了,有時候蛇的身子砍成兩截,頭咬人,尾巴還能抽人。所以處理蛇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哪怕砍下來了,也別大意。我剛才就疏忽了,幸好我反應快,才沒有被咬到。”
白鷺聽得一愣一愣的,嚥了口唾沫:
“這……這也太嚇人了……”
趙儷穎倒是鎮定,點點頭:“記住了,以後處理蛇,頭得埋深點,或者直接砸爛。”
向昆“嗯”了一聲,對著這個坑使勁跺了幾腳,招呼趙立潁和白鷺回去:“走吧,回去做飯。”
三個人拿著洗好的東西往回走。
白鷺一路都在小聲嘀咕:“蛇頭還能咬人……蛇頭還能咬人……”
向昆忍不住打趣:“別唸叨了,回去多吃幾個知了猴壓壓驚。”
白鷺臉一垮,又想起那些蟲子了。
回到樹屋,火堆已經燒得很旺了,幾個女人圍成一圈,等著開飯。
向昆把蛇肉放在乾淨的石頭上,開始安排:
“誰做飯?”
虞舒欣第一個舉手:“我可不做,我連廚房都沒進過。”
張涵韻也搖頭:“我就會吃。”
趙路思小聲說:“我可以幫忙洗菜……”
陳都淩站起來:“我來吧,以前上大學的時候,我在宿舍偷偷使過電飯鍋。”
王訫淩也跟著站起來:“我也幫忙,在家偶爾會做。”
趙立潁也說:“我來打下手。”
向昆難得做一個甩手掌櫃,把食材交給她們。
三條鯽魚,十來條白條,一條王錦蛇,幾把青香蕉,還有一大筐知了猴,外加十幾顆鳥蛋。
“鯽魚和香蕉烤著吃,蛇肉和白條,再加上鳥蛋燉湯,知了猴直接扔火裡烤。”
幾個女人頓時忙活起來。
陳都淩負責搭架子串魚,動作還挺利索。
王訫淩把鳥蛋打在陶罐裡,加了水,用樹枝做成的筷子攪勻,撒上向昆帶回來的野蔥花,放在火邊慢慢煮。
趙立潁則把知了猴扔進火堆,分批燒烤。
沒一會兒,香味就飄出來了。
烤魚的焦香,燉蛇湯的鮮香,還有知了猴被火一烤發出的特殊香氣,混在一起,饞得人直流口水。
這些人除了早上吃了一頓不頂餓的生蠔外,一直到晚上,都沒有吃飯,隻喝了點水。
又幹了一天的體力活,也就張涵韻和趙立潁剛被雙修能量滋潤,身體稍微好一些。
其餘的人,那真是累得不行,也餓得不行,這會兒連蛇肉似乎都不那麼難以接受了。
張涵韻蹲在火堆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食物。
“好了沒好了沒?”
“急什麼,得烤透。”
沒過一會兒,陳都淩宣佈:“可以吃了。”
眾人一擁而上,動作整齊劃一。
烤魚最先被搶光,外焦裡嫩,雖然沒鹽,但對餓極了的人來說,吃什麼都是香的,而且魚肉本身就有鮮味。
趙路思一邊吃一邊感慨:“好吃好吃,這魚真鮮……”
蛇湯也好了,用陶碗裝著,一人分一小碗。
湯白白的,上麵飄著蛋花,喝一口,整個人都舒坦了。
然後是知了猴。
趙立潁用樹枝從火堆裡扒拉出很多,黑乎乎的,冒著熱氣。
“誰先嘗?”
張涵韻第一個伸手,捏起一個,拍掉上麵的炭灰,又吹了吹,塞進嘴裏。
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好吃!脆脆的,香香的,像……像炸蠶豆!”
她說完,又伸手去拿第二個。
白鷺也嘗了一個,嚼著嚼著,點點頭:“還行,能接受。”
虞舒欣捏起一個,看了半天,閉著眼塞進去,嚼了兩下,睜開眼,表情複雜。
“味道還行,但一想到它是蟲子……”
她又拿了一個。
身體還是比較誠實的。
劉亦妃腳不方便,坐在邊上,劉曉麗阿姨給她拿了幾個,她小口小口地吃著,還挺喜歡。
趙路思嘗了一個,皺著臉嚥下去,然後就愛上了這個感覺。
隻有王訫淩,從頭到尾,一個都沒碰。
她蹲在火堆旁邊,抱著膝蓋,看著大家吃得津津有味,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張涵韻舉著一個烤得焦黃的知了猴湊到她麵前:“訫淩,你真不吃?可香了!”
王訫淩往後縮了縮,搖搖頭,聲音小小的:
“我……我真的不行……我從小就害怕蟲子……看著就害怕……”
張涵韻也不勉強,自己吃了,嚼得嘎嘣脆。
白鷺在旁邊笑:“訫淩,你這不行啊,荒野求生,啥都得吃。”
王心淩低下頭,小聲說:“那之前我們還把蟒蛇給丟了呢……”
白鷺不以為意:“所以我們現在餓了一天呀,隻有餓過的人,才能體會到食物吃下去的感覺,艾瑪,真香啊!”
她咧著嘴笑,端著碗拿著樹枝做的筷子,露出經典的笑容,還吃了一小塊蛇肉,用實際行動表明自己沒有說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習慣。
對於王訫淩的執拗,向昆也不勉強,更不擔心她,在有食材的情況下,一個人要是能餓死,那隻能表明她真的是想要一心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