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向昆抱著滿滿當當的一大堆石頭回到樹屋時,陳都淩已經開始用黃泥巴搭建燃燒爐了。
那爐子有半人高,圓筒形,底部留了個進風口,側麵開著火口,頂上敞著,造型雖然簡陋,但看著挺像那麼回事。
向昆把礦石放下,圍著爐子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但光有燃燒爐還不夠。”
陳都淩擦了擦手上的泥,恍然大悟,“你是說……”
向昆蹲下來,開始在燃燒爐旁邊壘泥巴。
“不錯,還得有個鼓風機,不然溫度上不去,鐵煉不出來。”
他用黃泥巴圍成一個爐子狀的小圓圈,比燃燒爐矮一半,正好貼在燃燒爐側麵。
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塊薄片狀的石頭,是剛才撿礦石時順便挑的,巴掌大小,扁平光滑。
他找出一塊尖銳的石頭,在正中間慢慢鑽起來。
石頭硬,鑽得慢,但耐不住他力氣大,又專註。
十來分鐘後,一個拇指粗細的圓洞穿透了石頭。
向昆把石頭放下,找了根拇指粗的樹枝,比了比長度,用小刀削掉多餘的部分,正好能插進石洞裏。
又從旁邊撿了兩片硬樹皮,用小刀切成圓形,在樹枝中間開條長縫,把樹皮卡在樹枝上。
一個簡易的風扇葉子就做好了。
他把樹枝插進石頭中間的圓洞裏,轉了一下,風扇葉子跟著轉起來,呼呼帶風。
【建造 1】
向昆咧嘴笑了。
他把這個鼓風機塞進剛才壘好的小爐子中間,又用泥巴把頂上封住,隻留下一個小小的出風口,正好對著燃燒爐底部的進風口。
鼓風機和燃燒爐,連線起來了。
“這能行?”白鷺湊過來看,眼裏帶著好奇。
“當然了,這就是古時候鐵匠鋪打鐵時的配套裝備,隻不過是簡陋版的。”
向昆一邊說,一邊開始和泥巴。
這回他做的是一個壁龕,用黏土捏成圓形,比燃燒爐的內徑小一圈,然後用樹棍在上麵密密麻麻插滿了洞,像蜂窩煤一樣。
做好後,他把這個壁龕架在燃燒爐下麵一點的位置,正好在鼓風機的出風口上方。
這樣,風就能均勻地往上吹,火力更猛。
向昆繼續加高燃燒爐,直到做成一個大號的煤球爐子那樣,高度到他的腰。
然後他把準備好的乾柴填進去,點燃。
鼓風機轉起來,呼呼的風吹進去,火苗瞬間竄起來,熱氣蒸騰。
那黃泥巴做的爐子,被火一烤,慢慢變乾、變硬。
【建造 1】
【建造 1】
提示音在腦子裏響著。
向昆蹲在爐子前,看著火勢,心裏盤算著下一步。
光有爐子還不夠,還得有木炭,沒有木炭,溫度上不去,鐵礦石化不開。
他站起來,走到旁邊,開始做另一個爐子。
這回是個大號的,比燃燒爐的直徑要寬,像個圓頂的窯。
白鷺她們挖泥巴回來了,看見向昆又在壘東西,都圍過來看。
“這又是什麼?”
張晗韻好奇地戳了戳,被趙儷穎拉走。
“這是燒木炭的窯。”
向昆隻來得及解釋一句,就繼續專心幹活。
爐子壘好後,他開始往裏填柴,整整齊齊的粗樹枝、木柴,塞得滿滿當當。
然後點燃一把乾草,從小口裏扔進去。
火在裏麵燒起來,濃煙從口子裏冒出來,像個小煙囪。
向昆蹲在旁邊守著,等裏麵的木柴全部燒著,火勢最旺的時候,他迅速抓起一團濕泥巴,把頂上那個小口也堵死了。
嚴絲合縫。
趙路思眨眨眼:“這……這是幹嘛?”
向昆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泥。
“燒木炭。”
“木炭?”王心淩還是第一次見到,不禁撓頭,“怎麼燒?”
向昆指著那個封死的泥窯,解釋道:
“把木頭燒著,然後堵住所有口子,不讓空氣進去。裏麵的木頭在缺氧狀態下,不會燒成灰,而是慢慢炭化。”
“等它自然冷卻,開啟,裏麵的木頭就變成木炭了。”
幾個女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不太懂,但都點了點頭。
向昆看向那個已經烤乾的燃燒爐。
下一步,就是煉鐵了。
他把那些鐵礦石倒在地上,用石頭砸成小塊,越小越好,方便熔化。
做完這一切,他纔有空休息一下,燒木炭比較費時間,短時間內是燒不成的。
幾個女人還圍在木炭窯旁邊,好奇地左看右看,從來沒見過這種情形的她們,看什麼都比較新奇。
向昆休息了一會兒,看了看旁邊那堆黃泥巴,又站起來。
“閑著也是閑著,再弄點別的。”
他走到泥巴堆旁,蹲下來,開始和泥。
這回不是黃泥巴,而是摻了粘土的,粘土細膩,適合做陶器。
向昆把粘土揉勻,揪下一大塊,在手裏團了團,開始捏。
先捏成一個圓球,然後用大拇指從中間按下去,一邊按一邊轉,慢慢捏出一個凹坑。
繼續轉,繼續捏,凹坑越來越大,越來越深,最後成了一個碗的形狀。
他看了看,覺得碗壁有點厚,又用手輕輕捏薄了一些,讓邊緣更均勻。
【陶藝 1】
提示音響起。
這下子,幾個女人的興緻更高了。
白鷺第一個湊過來,蹲在他旁邊,蠢蠢欲試:“讓我也試試!”
向昆說:“行啊,你們都可以試試,每個人捏自己的碗。”
“真的?”
張晗韻幾步衝過來,蹲在泥巴堆旁邊,伸手就揪了一大塊粘土。
學著向昆的樣子,開始團球。
“這樣對不對?然後按下去?”
她的大拇指戳進泥球中間,用力一按,泥巴從旁邊擠出來,形狀歪得不成樣子。
白鷺笑出了聲:“你這是碗還是窩窩頭?”
張晗韻不服氣,繼續捏,嘴裏嘟囔著:“我第一次做嘛,多做幾次就好了……”
陳都淩也蹲下來,優雅地揪了一小塊粘土,慢條斯理地捏起來。
她捏得很細緻,轉得也穩,沒一會兒,一個形狀還挺規整的小碗就出來了。
白鷺探頭看了一眼:“嘟嘟這個不錯誒!”
王心淩也蹲下來,安安靜靜地捏著。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捏出來的碗小小的,薄薄的,像她這個人一樣。
田熙薇湊到向昆身邊,小聲問:“昆哥哥,你幫我捏一個好不好?我怕我捏不好……”
向昆正低頭捏著手裏的泥巴,準備做一個陶罐,用來煮湯、燒水,聽見田熙薇這話,抬起頭看她。
隻見她眼睛明亮,帶著點撒嬌,又帶著點期待,像隻等著投喂的小貓。
要不是手上全是泥巴,真想伸手刮一下她的瓊鼻。
“好。”
他聲音變得輕柔,跟剛才對別人說話時完全不一樣。
“我給你做一個最好的。”
田熙薇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往上翹,壓都壓不住。
“真的?”
“真的。”
向昆已經把手裏捏好一半的陶罐放下,又揪了一塊新的,開始捏起來。
旁邊幾個女人聽見這話,反應各異。
虞舒欣撇撇嘴,小聲嘟囔:“嘖嘖,區別對待啊……”
張晗韻笑嘻嘻地說:“小田,你這是有專屬禦用陶藝師了呀!”
田熙薇臉一紅,但沒躲,反而往向昆身邊又靠了靠,眼睛盯著他的側臉,一眨不眨。
沒過多久,這個碗就做好了,向昆在碗邊輕輕刻了一個字。
薇。
田熙薇看清那個字,臉更紅了,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給我的?”
“嗯。”
向昆把碗遞給她。
“試試,看合不合適。”
田熙薇雙手接過來,捧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
那碗不大不小,剛好能捧在手心,握著特別舒服。
旁邊,白鷺酸溜溜地說:“哎呀,有的人啊,連碗都是定製的……”
張晗韻跟著起鬨:“就是就是,我們這都是大路貨,小田這是限量版!”
說歸說,等大家的碗都做好,也不約而同地用樹枝寫上了字,向昆把碗一個個端起來,整整齊齊地擺在燃燒爐的口子上。
“這些碗不能直接燒,會裂,就這麼烘著,烘一段時間,在翻一翻,下午就能用了。”
這些碗加起來十幾個,一次還放不完,就連同剛做好的陶罐,分批進行烘烤。
燃燒爐裡的火就沒有滅過,煙氣柴火添了一根又一根,鼓風機呼呼地吹著,火焰竄得老高。
煙氣順著爐口向上冒,在晴朗的天空裏格外顯眼。
一道灰白色的煙柱,直直地升上去,在藍天的映襯下,飄散成淡淡的雲絮。
在這個沒有人煙的荒島上,這煙氣,就是最明顯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