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要吃蛇肉,但這些女人們誰都不敢吃。
白鷺看著地上那條九米長的巨蟒,雖然已經死了,但那粗壯的蛇身、猙獰的蛇頭,還是讓她打了個哆嗦。
“這……這怎麼吃啊?看著就害怕……”
虞舒欣也搖頭:“我可不吃,想想都噁心。”
趙路思小聲說:“要不……扔了吧?”
向昆看看她們那副樣子,也不勉強,這處海島有完整的生態鏈,物資豐富,離了蟒蛇肉也不是不能活。
“行吧,明天早上扔海裡去。”
他拖著蛇屍,扔到遠處的草叢裏,離樹洞遠一點,免得血腥味再引來什麼。
等回到火堆旁,田熙薇已經衝過來,拉著他的胳膊上下打量。
“傷的怎麼樣了?讓我看看!”
向昆被她拉著轉了一圈,忽然“嘶”了一聲,齜牙咧嘴。
“哎喲——”
田熙薇嚇了一跳:“怎麼了怎麼了?”
向昆苦笑著指了指胳膊上幾道紅印子。
“我倒是沒被蟒蛇勒死,反倒要被你們打死了。”
眾人一愣,然後仔細一看——
向昆身上,不僅有蛇鱗刮出的血痕,還有好幾道紅印子,有的已經腫起來了。
火燒的痕跡,棍子抽打的痕跡,甚至還有石頭砸出的淤青。
原來剛才蟒蛇扭動的時候,向昆為了卸掉這股力道,身體也跟著扭動,大家隻顧著救他,下手都沒注意輕重,連著他也捱了好幾下。
大多都在胳膊上、背上。
幾個女人麵麵相覷,臉上都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白鷺撓撓頭:“那個……我剛才閉著眼打的,沒看清……”
田熙薇也紅了臉:“我太著急了,就想砸死那條蛇……”
劉亦妃站在旁邊,看著向昆胳膊上那道紅印,忽然想起自己剛纔拿著木棍瘋狂砸的樣子。
臉,頓時紅了。
向昆看她們那副愧疚的樣子,反而笑了:
“我跟你們開玩笑的。那種情況下,你們能出來救我,已經非常好了。”
“對了,茜茜,剛才隻顧著跟蟒蛇搏命,把你推了出去,你的腳怎麼樣了?”
劉亦妃心裏一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腫著的腳踝。
“沒事,隻是有一點疼,我媽扶著我了,沒啥事。”
她說著,還動了動腳,試圖證明自己真的沒事。
但向昆知道,她極有可能在安慰自己。
剛才她衝上來打蛇的時候,那腳可是一瘸一拐的,跑得比誰都快,現在安靜下來,那隻腳肯定疼得厲害,傷勢加重都有可能。
除非雙修加成,用那股神秘力量來修復,不然這傷一時半會兒好不了。
可這話,怎麼張口?
他看了看周圍那些女人們,又看了看劉亦妃那張故作輕鬆的臉,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算了,回頭再說。
剛才又驚又嚇的,女人們都沒了睏意,在樹洞裏嘰嘰喳喳地聊起來。
白鷺盤腿坐在乾草上,眼睛亮亮的,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你們剛纔看見沒?我那一棍子,抽在蛇身上,啪的一聲!可響了!”
趙路思笑著說:“看見了看見了,你閉著眼抽的。”
“閉著眼也抽中了!”
白鷺理直氣壯:“我也是殺蟒蛇的人了!可惜沒有手機,不然非得發個朋友圈——‘今日戰績:擊殺九米巨蟒一條’!”
虞舒欣翻個白眼:“發朋友圈?你發哪兒去?發樹洞上?”
眾人笑起來。
張晗韻也跟著湊熱鬧:“我也是!我砸了好幾塊石頭呢!”
王心淩小聲說:“我也砸了……”
田熙薇挺起胸脯:“我砸得最多!我還哭了!向昆你看見沒?我一邊砸一邊哭!”
向昆笑著點頭:“看見了看見了,哭得可慘了。”
眾人又笑起來。
笑聲在樹洞裏回蕩,驅散了剛才的恐懼和緊張。
大家說笑了一會兒,睏意重新襲來,樹洞裏,也漸漸安靜下來。
隻有輕微的呼吸聲,偶爾有人翻身,乾草窸窸窣窣響。
次日一早,向昆就醒來了。
陽光從石縫裏漏進來,照在乾草上,暖洋洋的。
洞裏,女人們還在睡,有的蜷著,有的攤著,睡姿各異,呼吸均勻。
白花花一片,倒讓向昆大飽了眼福,連表弟小昆都支棱起來了。
他嚥了咽嗓子,輕手輕腳坐起來,挪開那塊大石頭,讓陽光毫無遮擋的照進來,自己鑽了出去。
外麵,空氣清新得很,帶著草木的香氣和一絲涼意。
火堆早就滅了,隻剩下一堆灰燼,還冒著若有若無的青煙。
他走到小溪邊,蹲下來,捧起清涼的溪水洗了把臉。
水很涼,激得他精神一振,又捧了幾捧,簡單漱了漱口,用袖子擦乾臉上的水珠。
回到空地上,向昆站定,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腦子裏冒出的一個念頭。
昨天晚上,經歷了蟒蛇的危機,躺在乾草上睡覺的時候,他想起一件事,自己這個係統,隻要學習了某種技能,或者是練習了某項技能,就能真正掌握。
爬樹是這樣,生火是這樣,捕魚也是這樣。
那武術呢?
如果能學會傳統武術,那自己再遇到這種危機,是不是就簡單多了?不用硬扛,不用拚命,輕輕鬆鬆就能躲開、製敵?
想到就做。
向昆在空地上站定,擺出架勢,準備打一套太極拳。
然後他愣住了。
太極拳怎麼練來著?
高中體育課的時候,老師倒是教過幾節課,可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他當時隻顧著跟同學打鬧,哪認真學過?
隻記得幾個名字——“攬雀尾”、“提手上勢”、“如封似閉”……
動作?一個都想不起來。
向昆撓撓頭,硬著頭皮比劃了幾下。
先是“攬雀尾”——他想像著攬住一隻麻雀的尾巴,雙手畫了個圈,腳下踉蹌了一下。
然後是“提手上勢”——他雙手往上提,也不知道提什麼,姿勢彆扭得很。
最後是“如封似閉”——他雙手往前推,跟推門似的,但推得毫無章法。
練了幾下,自己都覺得好笑。
腦子裏,係統提示音一點都沒響。
向昆泄了氣,正要放棄。
“你怎麼練起了太極拳?”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清清脆脆。
向昆回頭一看,陳都淩站在洞口,身上裹著那塊紗裙布料,頭髮有點亂,卻絲毫遮掩不住她身上清冷破碎的書卷氣,猶如苔花般堅韌的獨特氣質,如果用一件物品來形容她,就是一個青花瓷的古董。
向昆笑了笑,“你醒了?昨晚的事讓我想了很久,我現在力量有了,但不會使。要是會點武術,以後再遇到危險,肯定效果翻倍。”
陳都淩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那你練得不對。”
向昆疑惑的說:“你怎麼知道?”
陳都淩嘴角輕微一笑,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走到空地中央,把禮服裙往上挽到了腿彎,然後同樣站定。
“看好了。”
她雙手抬起,動作緩慢,但流暢自然。
“攬雀尾——起勢要穩,重心下沉,雙手畫弧,像攬住一樣東西,但不能用力。”
她的動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很清晰,手臂畫出的弧線圓潤自然,腳下穩穩噹噹。
向昆看呆了。
“你……你怎麼會的?”
陳都淩收了勢,看著他,臉上露出一點小小的得意。
“高中體育課學的呀,你們老師不教的嗎?”
“教是教了,但我沒記住,想不起來了。”
“這怎麼會記不住呢?總共就幾個動作,練兩遍就學會了。”
向昆服了。
學霸就是學霸,連體育課學的太極拳,過了這麼多年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正想說什麼,陳都淩忽然展顏一笑,聲音比平時輕快了幾分,輕聲說:
“你想學啊?”
“我教你啊。”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駁的光點落在她臉上。
她站在那裏,禮服裙裹在身上,頭髮還有點亂,但那雙眼睛亮亮的,彎彎的,有一點俏皮,一點得意,還有一點……真誠。
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笑,而是江南煙雨中綻放的茉莉,清芬且素凈,眉眼盈盈間,藏著溫柔的詩意。
明眸皓齒,大概就是這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