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不輕不重，但足夠讓所有人愣住。
隻見這道聲音的主人虞舒欣站在原地，雙手抱在胸前，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白鷺愣了一下，“舒欣？怎麼了？”
虞舒欣沒理她，目光落在趙儷穎身上，慢悠悠地開口：
“儷穎姐，我不是針對你啊——”
她拖長了尾音，笑得那叫一個甜。
“我說的也包括在座的各位，咱們大家都清楚，現在不像以前，這荒島野地的，物資就這麼點。”
“這鹿肉也是運氣好才碰上的，接下來要麵對什麼還不知道。你們三個加入，隻會造成物資的消耗，這賬，總得算清楚吧？”
趙儷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心淩剛鬆了口氣，這會兒又緊張起來。
張晗韻手裏的肉串愣是沒敢咬下去，眼睛在虞舒欣和趙儷穎之間來迴轉。
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向昆趕緊站出來打圓場，語氣那叫一個真誠：
“舒欣，別這麼說。人多力量大，就讓她們留下好了，大不了我辛苦一點，多打幾隻鹿。”
虞舒欣看他一眼，嘴角勾起笑，但嘴上沒饒人：
“向昆哥哥，我不是針對誰，但有些話得說明白。”
她轉向其餘幾個女人，語氣不緊不慢：
“庇護所我有出力，打掃樹洞我也有幫忙，搬石頭更不用說了——這裏麵我乾的活最多，大家沒意見吧？”
沒人說話。
虞舒欣點點頭，笑得更甜了：
“那我想，我應該也有這個決定權，哪怕隻有一部分。”
趙儷穎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看著虞舒欣。
“那你有什麼條件，儘管說好了。”
虞舒欣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眼睛一亮，笑得跟朵花似的，慢悠悠地說：
“其實也沒什麼，你們剛來不清楚——”
她伸手往向昆那邊一指。
“向昆，喏，就是這裏唯一這個男的，他有一個係統。”
趙儷穎愣了一下，王心淩和張晗韻麵麵相覷。
“係統？”
“對，多子多福係統。”
虞舒欣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不帶眨的，“顧名思義，就是需要女人才能開啟。”
她停了頓一下，目光在麵前三個新來的臉上掃了一圈，一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肚子都要笑炸了：
“我們呢，已經切身感受過了，向昆真有係統，確實沒騙人。”
此話一出，全場安靜。
趙儷穎愣住了。
王心淩愣住了。
張晗韻拿著肉串也徹底愣住了。
但不止她們三個。
田熙薇手裏的肉串差點掉地上，臉騰地紅了。
白鷺張著嘴，眼睛瞪得老大。
趙路思整個人僵在那兒，跟被雷劈了似的。
劉亦妃低著頭，但耳朵尖紅得滴血。
陳都淩臉上還是那副獃獃的表情，但眼皮明顯跳了一下。
劉曉麗手裏的木棍差點沒拿穩。
什麼叫“都切身感受過了”？
這不是胡說八道嗎！
田熙薇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要是自己跳出來反駁，那不是正好撞槍口上？
可她沒反駁，別人也沒反駁。
白鷺不敢說話，趙路思不知道說什麼，劉亦妃低著頭裝沒聽見，陳都淩麵不改色心卻跳得厲害。
劉曉麗更不敢開口——她一開口，不就暴露自己跟向昆那事了？
她們都是自帶流量的人，也知道網路輿論的力量，本來一句似是而非的流言，隻要不指名道姓，最好的辦法就是冷處理。
隻要不理這些流言，熱度一過，什麼事情就都過去了。
可要是一旦下場了，那就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這種事情，不知道有多少人中招了，所以她們習慣性的沒有說話，但其中真正的心思就隻有她們自己清楚了。
場麵一度陷入了沉默。
沉默就是預設。
趙儷穎看著對麵這群女人的反應，心裏翻起了滔天巨浪。
天吶。
原來她們都……
她目光從劉逸菲掃到陳都淩，從陳都淩掃到田熙薇，又從田熙薇掃到白鷺、趙路思，最後落在最令她不可思議的劉曉麗身上。
七個。
七個女人，都跟那個服務員……
她忍不住又看了向昆一眼。
這人什麼來頭？怎麼做到的？難不成真有什麼過人之處？
王心淩也傻了，腦子裏嗡嗡的，半天轉不過彎來。
張晗韻最直接，手裏的肉串“啪嗒”掉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虞舒欣看著她們那副樣子，心裏笑得快抽筋了，但臉上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
“所以啊，儷穎姐，你們想要加入，也得幫忙，哪怕暫時隻有一個也行。不然說不過去，對吧？”
趙儷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虞舒欣那雙笑盈盈的眼睛，又看看其餘人眼觀鼻鼻觀心，隻好咽回去了。
她看向向昆。
向昆站在那兒，一臉無辜，彷彿這事跟他沒關係。
但趙儷穎不傻。
這男的，纔是真正說了算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
“我們……考慮一下。”
虞舒欣點點頭，笑得更甜了，“行，慢慢考慮，反正肉在這兒，還有那麼多，一時半會兒也吃不完。”
她說著，自己拿起一串肉，美滋滋地啃起來。
火堆裡，炭火正紅。
十個女人，一個男人。
氣氛微妙得很。
張晗韻獃獃地被趙儷穎和王心淩拉到了附近的角落裏，她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七個都……那加上她們三個，豈不是十個了，吃得消嗎……
她轉過頭偷偷看了向昆一眼，又趕緊收回目光，忍不住問道：“穎寶，怎麼辦啊？”
趙儷穎靠在樹榦上，雙手抱在胸前，臉色不太好看。
“我不想答應。”
她語氣很硬。
“咱們再往前走，自力更生。這島這麼大，我就不信找不到別的地方，找不到別的人。大不了多走幾天，總能找到出路。”
王心淩坐在旁邊，揉了揉痠疼的小腿，沒說話。
趙儷穎看她一眼：“心淩，你呢？”
王心淩抬起頭，臉上還是那副甜美的笑，但眼眶有點紅。
“我……我其實有點走不動了。”
“穎寶，我知道你厲害，你能吃苦。但咱們昨天走了一天一夜，今天又走了大半天，腿都快斷了。你剛才沒聽那虞舒欣說嗎？她們有水源，有庇護所，還有肉吃……”
她聲音很輕，低下了頭。
“我撐不了多久了。你不知道，我身上……”
趙儷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看向張晗韻。
張晗韻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我覺得……其實……答應也沒什麼吧？”
趙儷穎眉頭皺起來。
張晗韻趕緊解釋：
“你看啊，那邊七個女人都同意了，連劉曉麗阿姨和劉亦妃都在裏頭，人家都不怕，咱怕什麼？而且那個向昆……他真有係統誒，咱們要是加入了，以後日子肯定好過……”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因為趙儷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就為了口吃的，把自己賣了？”
張晗韻委屈地嘟囔：“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反正都這樣了……就算往下繼續走，碰到了其他男人，他就不會這麼要求了嗎？”
三個人沉默了幾秒。
這就是現實，當生存難以為繼的時候，她們本身也變成了一種另類的資源。
王心淩抬起頭，看著趙儷穎，忽然開口，聲音還是輕輕的：
“穎寶，那個虞舒欣說了，哪怕隻有一個同意也行。要不……咱們投票？少數服從多數，同意就留下，不同意咱們就走。”
趙儷穎愣了一下。
投票？
在這荒島上？
她看著王心淩那張疲憊的臉，又看了看張晗韻那副“我堅持不住了”的表情，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行，投票。”
她舉起手。
“我不同意。”
張晗韻趕緊舉手：“我同意！”
兩個人同時看向王心淩。
王心淩咬了咬嘴唇。
她想起昨天夜裏，三個人擠在石頭縫裏，聽著外麵的野獸叫聲，攥著木棍的手都在抖。
她想起今天早上，蹲在溪邊喝生鳥蛋，腥得差點吐出來。
她想起剛纔看見那縷煙的時候，她差點跪在地上哭出來。
“我……”
她張了張嘴。
趙儷穎看著她，眼神複雜，“心淩姐，你想清楚。”
王心淩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苦笑。
“穎寶，對不起。”
她舉起手。
“我同意。”
二比一。
趙儷穎閉上眼，深深嘆了口氣。
“行吧，少數服從多數。”